“為什麼呀？”
“你看，人家一邊血氣方剛，一邊風情萬種，這本是兩廂情願的事，我們闖進去，多不禮貌啊。”
“那都是父王裝的。”
“往日你們吵架，父王就愛這般氣母妃。”
阿糯不依：“定是母妃離家出走了幾日，父王故技重施，母妃快去趕走她們，把父王搶回來。”
“這……”蘇緲聽得太陽穴突突跳。
裴頌堯，這可是你兒子要壞你的好事。
萬一惹出事端，別把爛賬算在她頭上。
房門並未關嚴，留著一道縫隙，內裡暖香馥鬱，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天地。
蘇緲透過門縫看進去。
屋內一片錦繡佳麗，輕歌曼舞，軟榻之上斜倚著一名紫衣男子，隱在輕紗帳幔裡。
雖看不清麵容，可除了裴頌堯，也不會是旁人了。
“阿糯，裡麵人好多啊。”
“母妃，我看好你哦。”
“……”
蘇緲還是有些猶豫。
因為她實在不確定，這麼闖進去，會不會連命都搭進去。
她還得嫁人呢。
總不能多年籌謀，倒在黎明前。
蘇緲隻想私下跟裴頌堯談談，當著這麼多人，隻怕駁了他的麵子，弄巧成拙。
“母妃這般扭捏不情願，是還想著要嫁給別人嗎？”
阿糯仿佛她肚子裡的蛔蟲。
“父王尋新人，母妃要改嫁，破鏡何必重圓？索性阿糯也不管了，以後自己孤孤單單一人好了！”
“喂喂，你聲音小點……”蘇緲連忙捂他的嘴。
忽然，屋裡的絲竹聲停了。
蘇緲有種不祥的預感。
忙把阿糯推到廊下的角落，叮囑：“千萬別出聲。”
緊接著，大門敞開。
蘇緲就這麼堪堪露在眾人麵前。
滿堂的笑鬨聲戛然而止。
舞姬歌女齊刷刷朝著門口望過來，各色目光落在蘇緲身上，帶著訝異和議論。
“這是誰啊？”
“怎麼如此打扮？”
為求穩妥，蘇緲來時穿了暗色的衣裳。
又跟著阿糯鑽了回狗洞。
臉上、裙子上難免沾了泥土。
帶著傷，連發髻間還掛著一根枯草，委實有些狼狽。
“難道，是王爺新得的佳人，果真不拘一格。”
“快快叫上前來，與姐們們相識相識？”
相識個鬼。
她來是有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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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蘇緲隻得硬著頭皮跪拜道：“燕王殿下，臣女蘇緲深夜打擾，實乃有緊要之事求見，還請王爺恕罪。”
裴頌堯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沒作聲。
墨發鬆鬆束著，半邊肩臂袒露著，幾縷發絲垂落在飽滿淩厲的額前，鼻梁高挺，唇線利落，生得一副顛倒眾生的絕佳皮囊。
他仿佛沒看見蘇緲。
勾勾手，一名粉衣美人便上前跪地，輕捶著雙腿。
半晌，裴頌堯才開口問：“蘇緲？”
“是。”
裴頌堯漫不經心地打量她：“哪個蘇？”
蘇緲隻得回：“太師府蘇家。”
“哦……”裴頌堯指尖撚著白玉杯，彎了彎唇角：“本王當是誰呢。”
蘇緲暗叫不好，這明顯是知道她的。
要麼是聽過她在京城的“盛名”。
要麼就是還記著蘇家的仇。
“臣女今日冒昧登門，實在是有要事，想私下……單獨與殿下說。”
裴頌堯紋絲不動。
“犯不著。有事，現在說。”
“大庭廣眾，怕是不妥，還請王爺賞臣女幾分薄麵。”
沒確定阿糯真實身份之前，還是不要走漏風聲。
“蘇大小姐，你在本王這兒，沒那麼大麵子。”
忍，為了阿糯她忍。
為了以後的幸福日子，她也得忍。
蘇緲堅持：“事關宮闈私隱，還請殿下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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