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不敢，這是前幾日臣女偶遇的孩子，他自稱是殿下之子，臣女見他與殿下頗為相像，又知曉王府的細枝末節，這才送他回來相認的。”
“撿來的？”
“沒錯。”
裴頌堯冷蔑一笑：“盛京那麼多人，偏偏讓你撿到了？”
阿糯見狀插話道：“父王，你不是說隻要娘親回家，你就不生氣了嗎？”
“娘親？”
怎麼還有人。
蘇緲連忙走近，與裴頌堯低聲交耳道：“這孩子甚是可憐，大街上丟了數日，思親心切，快魔怔了，見誰都喊娘親。王爺多擔待。”
她得把自己摘清。
左右裴頌堯不會相信她跟他有個孩子。
總得一步步來。
先讓他接受阿糯。
剩餘的……
接不接受也無所謂了。
畢竟這事誰聽起來都覺得荒唐。
如果再說了別的，恐怕裴頌堯一時更難接受，反而壞事。
讓他獨自承擔這份沉甸甸的父愛也挺好。
裴頌堯氣笑了：“蘇緲，本王看你是活夠了。”
半夜三更，私闖燕王府。
拉了一個不知從哪來的小鬼頭，張口閉口就要認他做父親。
他雖被廢了太子之位，可燕王府的門檻也沒那麼低。
蘇緲不怕，坦然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殿下若是心中存疑，大可滴血認親，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本王不會驗。”
“為什麼？”
“本王不可能有兒子。”
“你那麼多姬妾，萬一哪個……除非王爺沒寵幸過任何人。”
蘇緲就不信這個浪子沒有風流債，索性點破：“還是說王爺有什麼隱疾，生不出孩子？”
裴頌堯額前青筋暴跳。
他一定瘋了。
才會準許這個女人登堂入室，胡扯八道。
“滾。”裴頌堯指著門。
阿糯見裴頌堯動了怒，連忙抱住他的袍子：“父王不要趕我們走，阿糯好不容易才帶娘親回家的。”
“父王一個人在家，生病了怎麼辦？箭傷發作了怎麼辦？”
“阿糯不在家，誰幫父王上藥？”
裴頌堯隻在密室裡療傷上藥。
那是多年前落下的病根，他中了毒箭，萬幸撿回了一條命。
為了不讓皇上擔心，他對外謊稱已經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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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怕朝野猜忌，皇上因他病重，再動了易儲的念頭。
這小鬼竟然知道？
裴頌堯下意識垂眸。
望著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小臉，心底那股滔天怒火竟莫名滯了一瞬。
“你還知道什麼？”
“我知道父王喜歡吃醬肘子，喜歡喝桃花醉，晚上睡覺還怕黑。”
“……”
眼見裴頌堯臉色漸黑，蘇緲忙捂著阿糯的嘴。
豁出去了：“王爺，這孩子留在你身邊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她恰到好處頓了頓，將最實在的利弊攤開在裴頌堯麵前。
“殿下如今被廢禁足，宗室諸王皆在觀望。倘若當真有一位皇長孫，便是王爺最大的依仗。”
“當今聖上子嗣不多，皇孫一輩，更是沒有。單憑這一點，便能動搖朝堂格局。”
“一個皇長孫，抵得上十份奏折，千句辯白。”
“隻要一驗，王爺便可撥雲見日，何樂而不為呢？”
這番話，精準戳中裴頌堯藏在聲色享樂之下的野心。
看著這個與自己長得極像的孩子。
裴頌堯緊蹙的眉峰緩緩舒展些許，眼底翻湧著權衡。
“如果驗了不是呢？”
“那臣女任憑王爺處置，和這孩子絕不再踏入王府半步。”
裴頌堯沉默良久。
眼下受困王府，一個血脈至親的子嗣，的確是扭轉局麵的絕佳籌碼。
既然她言之鑿鑿，這孩子又確實知道些底細……
裴頌堯薄唇輕啟，冷硬的嗓音終於鬆了口：“好，本王就信你一次。”
很快，器具便準備好了。
一碗清水端到麵前。
阿糯撓撓頭，有些疑惑：“父王，怎麼你也要驗呢？”
父王和母妃好生奇怪，怎麼人人見了他都要先驗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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