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阿糯的生辰，蘇緲格外縱容。
一路之上，但凡阿糯多看兩眼的小玩意兒、吃食，她都儘數買下。
不多時，小家夥懷裡便鼓鼓囊囊抱滿了糖果和小掛件。
蘇緲很大方：“還要什麼？阿叔都買給你。”
阿糯興奮道：“阿糯還想去看雜耍。”
“好啊，咱們走。”
裴頌堯緩步跟在身側，提醒蘇緲：“阿糯是男孩子，你儘給他買這些小兒女家家的東西，會壞了他心智。”
“隻是點小玩意兒，不至於吧，你看阿糯多開心啊。”
“以小窺大，他既生於帝王家，半點兒都馬虎不得。”
蘇緲倒沒見過裴頌堯如此認真的一麵。
自己還是個紈絝子弟呢，竟指點起兒子的教養之事了。
蘇緲順從道：“知道了。誰也不是天天過生辰，我不再縱著他就是了。”
行至集市中心的開闊空地時，忽然傳來一陣喧鬨的吆喝聲，引得無數路人駐足圍觀。
——“買大買小，押定離手。和親之事，諸位儘管下注！”
——“我押三皇子！三殿下仁厚寬和，素得人心，這南朝公主，必選他做夫婿。”
——“依我看還是四殿下機會大，三殿下已有妻室，四殿下的王妃剛過世，正妃之位空懸，他自己也是戰功赫赫，南朝公主定然相中他做駙馬。”
——“你們都太天真膚淺，南朝國富民強，皇後娘娘必定是促成公主與十一皇子成婚。”
……
眾人圍在聚寶齋前，紛紛掏出銀子，爭相下注。
賭的正是當下朝堂最熱門的大事——南朝公主不日要入盛京和親。
立國多年，大魏與南朝一直是盟友。
南朝富庶，大魏兵強馬壯，兩國聯手，共同抵禦北夷。
聽聞，這個南朝公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此番來大魏，是要殿前擇婿，鞏固兩國結盟。
如今太子之位空懸，若哪位皇子能娶到她，絕對大有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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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不禁看了看裴頌堯。
他的神色平淡，似乎沒什麼興趣。
“阿叔，他們在乾什麼呀？”阿糯好奇地踮著腳尖張望。
“在打賭了。”
蘇緲看了賭桌上的盤口——三皇子代王，任宗正寺卿，執掌宗親律法，無論在朝在野都很有名望。唯一缺點是母妃出身不高，僅是浣衣局的宮女。
四皇子漢王是烈騎將軍，多次隨軍征討，戰功赫赫。
十一皇子湘王更不用多說，生母乃中宮繼後，身後又有溫國公府作盾，年紀雖輕，卻尊貴無比。
蘇緲掃看一圈，各位皇子多有押注。
唯獨七皇子裴頌堯，寥寥無幾。
也是，十皇子暴斃，他深受牽連被廢。
如今案子還沒水落石出，皇上也是剛解了他禁足，一應的官銜職務都沒有複原。
任誰看都是前途未卜。
蘇緲打趣他：“看來燕王殿下的人氣不高啊。”
裴頌堯操著胳膊，閒閒地倚在一旁：“鄉野村夫，見識淺薄。”
“哦？”
蘇緲取出兩錠金燦燦的元寶，徑直丟進了七皇子的盤口。
“我押燕王！”
周遭的喧鬨瞬間暫停。
裴頌堯身子一頓，看著她。
賭場掌櫃見來了這麼個冤大頭，自然十分奉承。
“這位公子真是膽識過人，令人佩服。三日後，鄙館開盤，還請公子前來助個興。”
“好啊，到時候見分曉。”蘇緲倒是豪爽。
裴頌堯壓低了嗓音，詫異著：“你押我？”
“對啊，不可以嗎？”
連市井百姓都知道，萬一十皇子暴斃一案查清，真是裴頌堯乾得。
他這輩子也翻不了身。
誰會去賭呢？
裴頌堯見她如此堅定，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那你是覺得，我比他們，都強嘍？”
蘇緲沒有半分遲疑：“咱們這叫輸人不輸陣。”
裴頌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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