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緲擦去阿糯臉上的淚痕：“阿糯對不起，是娘親來晚了。”
那兩個出言挑釁的孩子，此刻也沒了氣焰。
一個個垂著腦袋，麵色發白，不敢抬頭直視他們。
其他剛出書院的同窗，一雙雙小眼睛好奇地落在蘇緲身上。
看見眼前的女子身姿清雅，容色絕塵，皆是心底暗暗羨慕驚歎。
有人湊上前來：“裴允言，這是你的娘親嗎？也太漂亮了些吧。”
阿糯仰起臉，格外得意，拉著蘇緲就與人介紹：“對呀，這就是我娘親。她專門來接我的，我沒騙你們吧。”
小孩子也是現實的很，見了這麼漂亮的娘子，不自覺就想親近。
“允言，那有時間，我們能去你家一起讀書玩耍嗎？”
阿糯看到父母默許的眼神，說道：“當然可以了，我娘親做飯可香了，醬花肘，你們吃過嗎？”
“沒有呢。”
“那回頭去我家嘗嘗！”
“嗯！”
阿糯答應的倒是快。
他一手拉著爹爹，一手拽著娘親，蹦蹦跳跳地上了車。
“娘親，阿糯今天好開心呢。”
蘇緲揉揉他的腦袋：“那以後娘親多來書院接你好不好？”
“那娘親是不是快要搬來王府，和我們一起住了？”
“這個……”蘇緲不敢妄加承諾。
“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是爹爹娘親住在一起。”阿糯理解不了，咬著粉嫩的小嘴唇：“我想每天睜眼都能看見娘親。”
“沒問題。”一直不說話的裴頌堯開口了。
阿糯滿眼期待：“真的嗎！”
裴頌堯捏捏他的笑臉：“爹爹什麼時候騙過你？”
“太好了，阿糯有家啦！”所有的失落、委屈一掃而空，阿糯撲進蘇緲懷裡：“娘親，你開不開心？”
“開心……”
蘇緲覺得當務之急，她還是快跟善舞把醬花肘這道菜，再練一練吧。
*端午將至。
街市早已掛滿青翠的艾草與五彩的長縷，處處飄著清甜的粽葉香。蘇緲一早便和善舞出門，采買了最新鮮的箬葉、圓糯米、蜜棗與五花肉，各種各樣的食材滿載而歸。
書院也放了假。
阿糯跑來小廚房湊熱鬨：“娘親，我也要包！”
蘇緲把糯米泡在瓷盆裡：“好呀，今天我們都拜善舞當師父嘍。”
善舞在一旁也忙著洗箬葉、打下手：“姑娘這段日子長進很多，再這麼下去，善舞可沒東西再教了。”
母子二人並肩立在案前，躍躍欲試。
善舞開始指導。
蘇緲取一片寬大箬葉，折出尖尖的三角漏鬥，舀入糯米，填上蜜棗，再輕輕壓實、纏線，不過片刻，一顆蜜棗粽誕生。
“娘親娘親，你看我的！”阿糯有模有樣地學著。
糯米塞得太多，邊角撐得鼓鼓囊囊，底下還漏出細碎米粒，看著笨拙又可愛。
蘇緲輕輕擦掉他鼻尖沾著的一點白米，柔聲笑道：“我們阿糯真厲害，第一次包就這麼棒。”
沒過多久，案上便堆起滿滿當當的粽子，有甜有鹹，花樣繁多。
蘇緲一一分裝進小竹筐裡，配上五彩香囊還有艾草、丁香等驅邪避穢的乾藥料。
“娘親，我們今天包這麼多粽子，是不是要送給別人呀？”
蘇緲幫他理順箬葉，細細纏好棉線：“對啊。”
阿糯蹲在竹筐旁，數著：“一、二、三……娘親，好多筐呀！到底是送給誰的呀？”
蘇緲：“是送給阿糯的同窗，還有教書的先生們。”
阿糯在灌雲書院共有十二位同窗，三位傳道授業的先生，十五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份。
阿糯眨眨眼：“阿糯不想去，往年端午我們隻在家自己吃，作甚要給他們送？”
她蹲下身，與阿糯平視：“是娘親不好，對你不夠上心。連你在書院受了委屈都不知道。”
阿糯嘟著嘴：“娘親去了，不就是認錯認輸了嗎？”
“不一定哦。”蘇緲笑笑。
旁人非議她、戳她脊梁骨，她都可以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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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欺負到她兒子上，就不能那麼輕易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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