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帥斜睨他一眼，覆著硬甲的食指輕輕點在鄭標的衝鋒衣胸口，甲片磕碰拉鏈，叮的一聲脆響。
“就你？”
“剛才在走廊被大飛蛾一把拎到半空吊起來的是誰？差點直接進母蛾肚子消化的又是誰？也好意思當爹？咱們頂多算難兄難弟。”
鄭標臉色一黑。
“我那叫......戰術性升空！專門尋找怪物的攻擊死角！”
“被怪物抓走叫戰術升空？虧你說得出口。”
“你閉嘴。”
“要閉也是你先閉，畢竟是你先被抓的。”
一個渾身戰甲，一個肩膀纏著繃帶，兩個人滿身狼狽，衣服撕裂破損大半，就站在滿地蛾蟲殘骸與碎玻璃渣之中吵得麵紅耳赤，喧鬨的聲響甚至蓋過遠處廢墟深處怪物的低吼，恍惚間仿佛又回到災變之前，在公司茶水間爭搶最後一桶泡麵的模樣。
林萌望著活蹦亂跳的趙帥，懸在心頭數個小時的大石終於落地。
連續高強度治療透支了她幾乎全部異能，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雙腿虛軟無力，隻能伸手扶住五菱宏光冰冷的合金車身，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傳入體內，才勉強讓昏沉沉的腦子保持清醒。
趙帥和鄭標還在鬥嘴，越吵聲音越大，爭論的話題已經從誰該喊爹，變成了蛛潮之中誰斬殺的怪物數量更多，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眼看就要當場動手切磋一番。
林萌靜靜聽著，嘴角不自覺淺淺揚起。
冷庫之中趙帥不顧一切飛撲，舍命把她從毒蛛致命撲殺下撞開的那一幕，依舊清晰烙印在她腦海。
那時候她以為這個男人必死無疑。
可現在，他能活生生的打鬨，真好。
蘇綰沒有摻和兩人的嬉鬨。
她站在車頭斜側，目光落在趙帥身上，視線順著墨綠色角質甲片的紋路緩緩遊走，從受傷的小腿一路掃視到雙臂前臂。
A型蛛毒抗毒血清，隻是災變前標準化的常規藥劑。
按照常理來說，血清隻會激發免疫，中和血液中遊蕩的毒素，最多帶來低燒、紅疹這類免疫排斥反應。
絕不可能催生角質化硬甲，不可能成倍暴漲肌肉密度，更不可能把一個毒素快要侵入臟腑、瀕死的人，在短短片刻之內完成蛻變進化。
那麼變量究竟來自哪裡？
蘇綰心中暗自推演：蛛毒在趙帥體內流轉將近五個小時，林萌的治愈異能雖無法徹底解毒，卻硬生生延緩毒素的毀滅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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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素慢慢滲透他的肌肉、骨骼，卻因為沒能直接摧毀臟器，而血清又恰好掐準這個窗口期，中和掉毒素的致死特性，覺醒異能的軀體，順勢把畸變毒素轉化為自己進化的養料。
這究竟是獨一無二的偶然，還是末世畸變環境之下，一條尚未被人發現的進化路徑？
蘇綰將這份猜測壓在心底，眼下並不是深究真相的時機。
研究所建築內部，一陣陣蟲繭蠕動的沙沙聲響不斷傳來，頻率比眾人進入大樓之前更加密集。母蛾雖然身死，但那些卵囊依舊留存，用不了多久，新一代的吸血幼蛾便會破繭而出。
沈餘同樣捕捉到了建築內部異動。
自從從車頂躍下，他便一直在凝神聆聽周遭所有動靜。
研究所內部蟲繭蠕動的聲響每隔十幾秒便會變得密集，遠方廢墟傳來的獸吼，聲源相比來時多出好幾處，腳下地麵傳來細碎不規則震動，說明有未知怪物在地下遊走。
鄧海一行人攜帶大批物資返回將近一個小時，按步行速度估算，理應已經安全返回公司大樓。老張、老周的能力雖然不算頂尖，但用來預警零散怪物足夠，鄧海金屬化異能即便受損，應對零星畸變野獸不成問題。
但大樓內部的局勢依舊充滿變數。
離開之前，他把一樓防務臨時托付給鄧海，鄧海為人靠譜執行力強，不會擅自胡來。
可老張那張嘴卻是巨大隱患。
冷庫裡麵他當眾指責自己逞英雄、不分輕重，把自己退縮怕死包裝成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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