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掃過停車場的戰車與巨型浮台，視線特意在車載武器上停留片刻。
蘇綰壓低聲音，通過通訊器告知沈餘。
“許振山，江北互助會首領。”
許振山走到戰車前五米位置停下，不上前逼近，也不率先發難，雙手抱胸靜靜看著沈餘跳下駕駛艙。
沈餘踏下戰車，抬眼和許振山四目相對。
沉默對視兩分鐘後，許振山率先打破僵局：“沈隊長的名頭，我早有耳聞。”
“我們互助會一共一百二十號人，占據商業中心一至六層。現在你們帶過來三百幸存者，地盤會非常緊張。”
“七到十二層，我可以劃給你們，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地下停車場完整歸屬互助會。第二，你們的淨水設備、戰地醫療艙，每天分一半額度供給我們使用。”
這話一出，浮台上幸存者當即群情激憤。
“憑什麼！那都是我們拚死帶出來的物資！”
“七到十二樓好多窗戶全毀了，讓我們住那種地方？”
許振山麵色不改：“是我們先占領的這棟大樓。想要落腳，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趙帥撥開人群站出來，召出甲殼護盾：“你這叫什麼規矩？強盜規矩？”
許振山淡淡掃了他一眼，再度看向沈餘：“沈隊長，你是聰明人。外麵洪水滔天，你們無處可去。讓出半片樓層，我已經算是格外大度。”
沈餘終於開口：“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七到十二層歸我們。地下停車場，雙方各占一半使用權。淨水與醫療艙，互助會成員可以使用，但必須拿貢獻值兌換。”
許振山臉色沉沉：“沈餘，你這是打算和我們徹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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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餘不做答複，轉身回到戰車儲物艙，取出一塊白板登記板遞給蘇綰。
“公布貢獻值製度。”
蘇綰接過板子，邁步走到停車場正中：“自今日起，所有物資資源，全部以貢獻值分配。搬運物資、清理樓層、站崗警戒、維修器械，全部可以賺取貢獻值。憑貢獻值兌換淨水、食物、醫療救助、居住區域。”
“這套規則，對在場所有人一視同仁。既約束我們，同樣約束互助會。”
許振山愣在原地，他身後的手下也滿臉錯愕。
一名年輕互助會成員忍不住小聲嘀咕：“還能這麼辦？”
許振山狠狠瞪了那年輕人一眼，製止他繼續說話。
沈餘迅速調度人手開展卸貨。
重傷員優先抬離浮台，醫療組進駐七樓搭建病房；物資組把淨水設備安置在八樓布設管線；趙帥帶隊清理七至十二樓的玻璃碎渣與廢墟垃圾。
行進到九樓樓梯轉角，一行人迎麵撞上幾名上樓的互助會青年。
狹窄樓道，雙方對峙。
“讓開。”
趙帥手背已經隱隱冒出硬質甲片。
領頭黃毛少年滿臉不服氣：“憑什麼給你讓路？樓梯寫你名字了？”
黃毛往前一步，肩膀故意狠狠撞上趙帥胸口，氣焰囂張：“我就不讓，你能拿我怎樣！”
話音戛然而止。
趙帥右臂硬甲瞬間覆蓋整條小臂，他抬手將覆甲手掌攤開舉到黃毛眼前。
甲片表麵遍布深淺不一的劃痕凹陷，那是之前對抗巨獸時，護盾碎裂留下的傷痕。
“我異能控製不穩，手容易抖。”趙帥聲音壓得很低，“萬一失手拍在你臉上，別怪我沒提前提醒。”
黃毛臉色唰的一下慘白，望著那滿是戰鬥傷痕的硬甲，喉結滾動，默默向旁邊挪開一步讓出通路。
趙帥帶人從他身側經過，擦肩而過時肩膀微微用力，撞得黃毛踉蹌後退。
黃毛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狠狠啐一口臟話，轉身快步下樓，直奔許振山辦公室告狀。
十樓臨時安置區。
牆角，抱著孩子的女人低聲哄著啼哭的孩童，渾身止不住發抖。
一旁老太太靠牆席地而坐，咬一口乾硬的壓縮餅乾，眼淚一滴滴砸在餅乾表麵。
馮曉雨端著兩杯水走上前來，遞到二人手中。
“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女人雙手接過水杯，帶著幾分忐忑詢問：“這個……也要扣貢獻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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