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手指沿著地圖畫出一條行進路線，從商業中心延伸向西江船廠，沿途圈出幾處可以臨時中轉的點位。
蘇綰盯著地圖思索片刻，最終鬆口：“可以，但偵查隻能派出小型精銳小隊，不許動用我們的核心戰鬥力量。”
“人手足夠。”沈餘收回手，在心中盤算人選，“鄧海的金屬化異能，能夠感知地下震動；鄭標的火焰，可清理水下潛伏的畸變生物。至於趙帥……”
“趙帥留下來駐守商業中心。”
蘇綰嘴角掠過極淡的笑意，沒有接話。
二人重新投入安置調度工作。
接下來一天半的時間，商業中心內部秩序日趨穩固。
淨水點按時開放，醫療艙接收所有持有貢獻值憑證的傷員，物資全部嚴格按照勞動量進行兌換。
互助會內部，縱然許振山顏麵難平，卻攔不住越來越多普通成員主動參與勞作換取生存資源。
許振山辦公室，已經摔碎兩隻茶杯。
次日清晨，商業中心東側警戒哨，驟然響起急促尖銳的示警哨音。
趙帥第一時間衝上樓頂，俯身趴在窗沿向外眺望，瞳孔猛地收縮。
一艘破破爛爛的橡皮艇順著滔滔洪水，慢悠悠漂流過來。
艇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個人，渾身濕透，滿身猙獰傷口，看樣子已經在洪水之上漂泊了極久。
其中尚有一名男人殘存些許生機。他死死扒住橡皮艇邊緣，嘴唇開合，發出含混模糊的呻吟。
趙帥沒有貿然派人下水救援，舉起望遠鏡反複觀察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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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上沒有武器，沒有埋伏設下的跡象。
四人都隻是普通幸存者，感受不到絲毫異能波動。
“拖回來。”
趙帥放下望遠鏡，朝樓下警戒隊員揮手示意。
兩名覺醒者躍入齊腰深的積水中，拽著橡皮艇往停車場入口方向拖拽。
橡皮艇剛剛靠岸，那名尚存氣息的男人，忽然爆發出一陣詭異癲狂的大笑。
“成了……我馬上就要成功了……”
男人的嗓音尖利刺耳，嘴角不斷湧出鮮血泡沫。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能清晰看見胸腔肋骨數根斷裂，一側胸廓詭異塌陷。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劇痛，整個人亢奮得如同注射了強效興奮劑。
“我馬上就要完成進化……馬上就可以……”
話音戛然而止，他的右臂皮膚開始不正常鼓脹隆起。
皮膚之下，有異物正在拚命向外頂破皮肉。
隨即，一片片灰褐色的鱗片撕裂表皮鑽出來，鱗片邊緣還沾著血絲與黃稠膿液。
鱗片質地堅硬，排布錯亂，層層堆疊，翻卷處露出血肉模糊的皮下組織。
趙帥臉色驟然一變。
看著這條異化的手臂，腦海瞬間閃過往日記憶，當初自己吸收源核碎粉，硬甲不受控製瘋狂增生，情緒徹底暴走，險些一拳重創鄭標。
眼前景象，與當初何其相似。
可這個人，沒有他那般好運。
男人的笑聲越來越尖銳淒厲，七竅緩緩滲出粘稠暗紅血液，鼻腔、眼角、耳孔，不斷淌出混著組織碎末的血汙。
他心率瘋狂飆升，胸口劇烈起伏，帶動整個身體不停顫抖。
“救……救救我……”
癲狂亢奮轉瞬化為徹骨絕望。
他伸出那條遍布鱗片的手臂，朝著趙帥方向徒勞抓撓，指甲成片脫落，指尖血肉模糊。
趙帥佇立原地，沒有上前。
他靜靜望著男人雙眼，眼底的瘋狂褪去，被無邊痛苦吞沒，最後所有神采儘數消散，隻剩一片渾濁。
男人軀體劇烈抽搐十餘秒，隨即重重癱軟，徹底失去生機。
停車場之內，隻剩下水滴墜落的清脆回響。
周主任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向他頸動脈，片刻之後緩緩搖頭。
“多器官衰竭。”
“心臟、肝臟、腎臟，短時間超負荷運轉之後同步崩潰。”
“這種異化死亡案例，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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