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安的氣息平穩地釋放著，不濃不淡，但質地跟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凝氣境初期，跟李少安同一個大層級。
他在等。
李少安在門外站定，打量了賈安兩眼。
劉本湊上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賈安，武安堂堂主，凝氣境初期，身懷螳螂拳，據說練到了小成……”
“知道了。”
李少安邁步走進院子。
賈安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又移到他身後的劉本臉上，眉頭擰了起來。
“劉本。”
劉本站在李少安身後半步的位置，迎上賈安的目光，沒躲，但也沒開口。
“跟了錢江十幾年，說反就反。”
賈安的聲音冰冷，“忠義堂，好一個忠義。”
劉本的喉結滾了一下，沒接話。
賈安不再看他，目光轉回李少安身上。
“龍門的人，殺了我漕幫的紅棍，殺了副堂主，殺了香主，滅了仁孝堂，現在又來我武安堂，李少安，你跟我說說，憑什麼？”
“憑什麼？”李少安站在院子中央，空著兩隻手，身上沒有刀，他看著賈安，語氣比對方還平。
“龍門和漕幫對了多少年的刀，你比我清楚。明虎死了，所有線索指向漕幫，我來討說法，天經地義。”
賈安冷笑一聲：“明虎的死跟我漕幫無關，你心裡清楚。”
“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漕幫沒有拿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是乾淨的。不僅沒證明，還一撥接一撥地往我麵前送人頭，程蛟、王龍陽、柳青河，哪一個不是你們先動的手？”
賈安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切入點，因為李少安說的是事實。
漕幫的應對從一開始就是一團亂麻。錢江優柔寡斷，各堂各自為戰，有人想談，有人想打，有人想跑，唯獨沒有人坐下來把事情說清楚。
但這不代表他賈安會跪。
“李少安，你的道理我聽了，不服。”
賈安鬆開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根手指緩緩張開，“你殺的那些人裡麵，有該殺的，也有不該殺的。王龍陽是條漢子，柳青河是個好手，你說殺就殺，不問青紅皂白，”
“我問過，每一個人，我都給了機會。”
賈安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動了。
賈安的起手式很講究。
左臂前伸，五指半攏成鉤，右臂後收，貼在肋下，整個人的重心壓在前腳掌上，像一隻蓄勢待撲的螳螂，身形收得極緊，氣息卻在這一刻徹底放開。
凝氣境。
跟柳青河的半步凝氣不一樣，這是貨真價實踏入了凝氣門檻的武者。
氣息不再是一波一波地往外湧，而是渾然一體地籠在周身。
李少安站在院中，空著兩隻手。
刀碎了，新刀還沒送到。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封魔刀法那股躁意還壓在丹田裡，剛才殺柳青河時用了七成，現在餘勁未消，再催動就是拿自己的神智賭博。
不用刀。
賈安沒有給他更多時間思考。
一個呼吸的間隙，賈安消失在原地，凝氣境的爆發速度已經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院中的火把被氣流扇得猛晃，兩側的幫眾隻看到一道灰影掠過，賈安就已經到了李少安麵前。
螳螂拳講的是一個疾字，起手不留餘地，攻必取喉、目、太陽穴三處要害。
賈安右手五指成鉤，直取李少安咽喉，角度刁鑽，勁路詭譎，指尖上裹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內勁波紋。
快。
比柳青河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李少安動了。
暗影步。
沒有起勢，沒有蓄力，腳下一錯，整個人從賈安的攻擊軌跡上滑了出去。
那隻鉤向咽喉的手落空了，指尖擦過李少安衣領，扯下一縷布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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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安的瞳孔收緊。
同樣是凝氣境，這個年輕人的身法快得不講道理，他的螳螂拳已經是江州城數得上號的速度，對方躲得比他出手還輕鬆。
下一個瞬間，他後頸的汗毛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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