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安站在原地，沒躲。
不是躲不了，是沒必要。
賈安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密、急、猛，但也僅此而已，金剛不壞神功大成之後的防禦，不是凝氣境初期能撼動的，哪怕同為凝氣境，內勁的質量也分三六九等。
夠了。
李少安抬起右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武學的痕跡，就是一拳。
但這一拳裹著凝氣境的全部內勁，加上金剛不壞神功鍛出來的體魄，力量疊在一起，簡單、直接、無法抵擋。
賈安雙臂交叉格擋。
拳頭落下的一瞬，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像是被馬車碾了過去。
賈安整個人倒飛出去，背脊撞在院牆上，青磚碎了一片。
他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線血。
胸腔裡的肋骨至少裂了兩根，每呼吸一次都像有把銼刀在裡麵來回拉。
武安堂三四十號人，親眼看著自家堂主，凝氣境的賈安，被一拳打進了牆裡。
沒人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李少安收回拳頭，走到賈安麵前。
“歸不歸？”
還是同樣的問題，同樣的語氣，跟問王振時一模一樣。
賈安抬起頭，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他看著李少安的眼睛，看了很久。
“不歸。”
李少安看著他，沒有動手。
“你殺吧。”
賈安撐著膝蓋站起來，身形晃了兩下，但站住了，“我賈安這輩子沒跪過人，今天不打算開這個先例。”
李少安沒動。
“不過，”賈安的目光從李少安身上移開，掃了一眼身後那三四十個武安堂的幫眾。
那些跟了他幾年、十幾年的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但沒有一個人跑。
“他們跟你沒仇，要殺，殺我一個夠了。放了他們。”
身後的幫眾炸了。
“堂主！”
“賈爺，我們不走！”
“要死一起死！”
七嘴八舌的喊聲在院子裡炸開，有人紅了眼，有人握緊了刀往前衝了兩步。
“閉嘴。”
賈安回過頭，隻說了兩個字。
“兵器放下，跪下，他不會殺投降的人。”
沒人動。
“聽到沒有？放下。”
第一個人扔了刀，跪下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三四十號人，齊齊跪在院中。
武安堂的院子裡，兵器堆了一地。
忠義堂的人把武安堂幫眾編成兩列，一列一列往外帶。
沒人綁手，三四十號人剛親眼看自家堂主被一拳砸進牆裡，眼下連走路都在打晃，跑的念頭早就碎了個乾淨。
賈安被兩個人架著走在最前麵。
他的兩條胳膊垂著，肋骨的斷茬每走一步都在往肺裡紮，但他沒吭聲，臉上的表情跟進來時一樣，冷、硬、不服。
李少安走在隊伍最後麵。
刀沒到手，他兩手空空，腳步看著隨意。
但從武安堂出來走了不到兩條街，他的步子慢了下來。
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從小腹升起來，順著經脈往上躥，到了胸口的位置，那股熱忽然炸開，變成一陣密密麻麻的癢，不是皮膚的癢，是骨頭縫裡的癢。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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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從腦子深處冒出來，不是自己想的，但比自己的想法還清晰。
李少安的目光落在前麵走著的那些人身上，三十多個後腦勺，一排一排的，像靶子。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蔣亮剛好回頭看了一眼。
“堂主？”
李少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劉本。”
走在隊伍前麵的劉本轉過身。
“人先帶回忠義堂，安置好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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