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劈在銀狼肩頭，妖獸的皮毛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銀灰色的血濺了出來。
銀狼慘嚎一聲，整個身體被劈飛出去七八步，撞翻了院中一排兵器架。
它從廢墟裡爬起來，銀白色的毛發上沾著自己的血。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變。
骨骼的擠壓聲、肌肉的撕裂聲、皮毛收縮的細碎聲響混在一起，銀灰色的毛發縮進皮膚裡，四肢拉長、直立，麵部的輪廓從狼形向人形過渡。
十息之後，一個男人站在廢墟中。
二十出頭的模樣，銀白色短發，麵容冷峻，瞳孔仍是豎的，泛著銀光，肩頭的刀傷在人形下顯得更觸目，血從鎖骨處淌下來，浸透了半邊胸膛。
他赤著上身，看著李少安懷裡的李妙，嘴角扯了一下。
“跟我簽契約。”
銀狼往前走了一步，赤腳踩在碎石板上，目光始終沒離開李少安。
“狼族慕強，你殺了錢江，又扛下我全力一擊，你有資格當我的主人。”
李少安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李妙。
貓妖的臉色蒼白，肩膀上三道血口還在往外滲血，但眼睛睜著，豎瞳裡映著他的臉。
“沒事，我扛得住。”
銀狼的目光落在李妙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一隻低階貓妖，連我一爪都接不住的廢物，留在你身邊隻會拖累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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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我就是你唯一的契約妖獸。”
李少安把李妙放在地上，讓蔣亮過來接。
李妙抓著他的衣角不鬆手，豎瞳裡全是血絲，嘴唇白得沒一點顏色。
“放手。”
李妙的手指鬆開了，一根一根的，很慢。
蔣亮跑過來，把貓妖背起來退到後方，李妙趴在蔣亮背上，腦袋歪著，眼睛始終沒離開李少安的方向。
李少安轉過身，看向銀發男人。
銀發男人站在碎石堆裡，肩頭的刀傷還在淌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銀白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李少安。
“我再說一遍，殺了那隻貓，我……”
“閉嘴，我收契約獸，從來不看血統，也不看境界。”
李少安活動了一下被銀狼那一掌拍得發僵的後背，“隻看一樣，順不順眼。”
他拎起黑鐵刀，刀尖朝下，在地上拖了一下，“你，很不順眼。”
銀發男人的瞳孔縮成兩條豎線。
他活了這些年，跟過三任主人，第一任嫌他吃得多，賣了；第二任被仇家滅門，他跑了；第三任就是錢江，拿妖丹喂了他三年，換來的是一條拴在脖子上的鎖鏈。
每一任主人選他，都是因為他夠強。
混元境的狼妖，放在整個江州城都是硬通貨，誰不想要？
麵前這個人居然說，不順眼。
“你會後悔的，一隻連我一爪都接不住的貓，你留著有什麼用？”
李少安沒搭理他，回頭看了一眼蔣亮背上的李妙。
貓妖的肩膀上三道血口翻著肉，半邊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臉白成一張紙，但她沒哭，也沒叫，就那麼安靜地趴著，兩隻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李少安收回目光。
“她替我擋了你一爪。”
銀發男人的眉頭擰了起來：“就憑這個？”
“就憑這個。”
李少安把黑鐵刀橫在身前，刀背搭在左手掌心，拇指抹過刀脊。
“你要打，就來。打完了，我送你上路。”
銀發男人笑了，嘴角扯開的弧度很大，露出犬齒，比人類的尖出一截，還帶著方才咬向李妙時沾上的血。
“好。”
他的身體驟然前壓，腳下的碎石板被踩得粉碎，整個人射了出去。
速度比狼形時慢了兩成，人形限製了他的爆發力，但靈活性反而更高了，五指收攏成爪形，指尖泛出銀白色的妖力光芒，從右側橫撕過來。
李少安沒動腳。
黑鐵刀豎起，刀麵迎上那一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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