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倒計時二十天——暴雨夜的五星好評，正道聯軍集結號倒計時二十天。
晚上八點十一分。
津南區。暴雨。
雨不是下的，是倒的。整桶整桶地從天上潑下來，砸在柏油路麵上彈起半尺高的白霧。路燈被雨簾切成一截一截的，隻剩下腳底下兩步遠的地麵還能看清。
莫聞騎著電瓶車拐進城建二號樓的巷口。
雨衣是站點統一發的，黃色。大了兩號。風灌進來，整個人像裹在一隻癟了氣的塑料袋裡。右手捏著車把，左手護著保溫箱。保溫箱的蓋子卡扣壞了一個，用橡皮筋綁著，每過一個坑就彈開一條縫。
牛肉麵。微辣。加蛋。
張楚嵐的第十四單。
他把電瓶車停在單元門口的雨棚下麵。雨棚是鐵皮的，雨砸上去像有人拿小石子一把一把地往上扔。他把保溫箱搬下來，掀開蓋子，拎出塑料袋。袋子上的水珠擦不幹凈，他用雨衣的袖子抹了兩下，把湯的熱度隔著袋子貼在掌心感受了一秒。
沒灑。
他按了門鈴。
地下室的門鈴聲音很悶。隔著鐵門傳出來，像蚊子叫。
“來了來了——”
門開了。
張楚嵐穿著一件洗得起球的灰色衛衣，領口鬆垮垮的，露出鎖骨下麵一截。腳上趿著拖鞋。左腳的拖鞋穿反了，他自己沒發覺。
“林哥，這麼大雨你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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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單。”莫聞把塑料袋遞過去，聲音被雨棚上的鐵皮聲蓋了一半，“牛肉麵，微辣加蛋。”
“行行行。”張楚嵐接過袋子，手指碰到莫聞的指節。
接觸時間零點四秒。
大椎穴裡的炁針傳回一個信號——微弱的、穩定的、像心電圖上的小鋸齒。炁針的鬚根又往下延伸了半寸，已經搭上了督脈的第三個節點。
張楚嵐搓了搓後脖頸。“今天脖子老是癢。”
“變天了。濕氣重。”莫聞說。他的視線落在張楚嵐的後頸上不超過零點二秒，然後移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您要是沒別的事，我還有三單——”
“等一下。”
張楚嵐從門口退了一步。
“進來避一下吧。外麵那雨跟拿盆澆似的。”
莫聞搖頭。“不了，平台催著呢。”
“催什麼催，你看看你那雨衣。”張楚嵐指了指他的褲腿。雨衣隻到膝蓋，底下的牛仔褲從小腿往下濕透了，貼在腿上，褲腳往下滴水。運動鞋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的聲響。“進來站兩分鐘，我給你倒杯熱水。”
莫聞站在門口。
他做了一個猶豫的動作——左腳往前邁了三厘米，又收回來。眼神從張楚嵐臉上滑到地下室裡麵：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三罐空的紅牛。牆角堆著兩箱速食麵。
“真不用。”
“你進不進來？我數三下就關門了啊。三——”
莫聞垂了一下眼。然後側著身子跨過門檻。
運動鞋踩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麵上，留下兩個濕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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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從熱水壺裡倒了一杯水。杯子是塑料的，印著某個早餐店的logo，“滿五元送”幾個字還沒磨掉。
莫聞雙手接過。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進來。他捧著杯子，沒喝，讓熱氣熏在臉上。
“你跑幾個月了？”張楚嵐靠在摺疊桌邊問。
“快一個月。”
“一個月？瘦了不少吧？我看你第一次來的時候臉還沒這麼窄。”
莫聞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麵。水麵映出他的臉。縮骨功微調過的顴骨。故意養出來的黑眼圈。嘴唇乾裂，下唇有一個脫皮的口子。
“吃不太規律。”他說。
“那你更得進來坐會兒了。”張楚嵐拉了把椅子過來，“我這兒不大，但起碼不漏雨。”
莫聞在椅子上坐下。塑料椅腿在水泥地上劃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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