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馮寶寶出刀，外賣員的冷笑“哦……好大一股子騷味哦……”女孩用沾著泥巴的手背擦了擦嘴，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地嘟囔著。
她把手裡剩下的一小截黃瓜蒂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慢吞吞地站起身。那雙被鴨舌帽簷遮住一半的死魚眼，死死鎖定了南大六號男生宿舍樓三樓的一個窗戶。
那裡，張楚嵐剛剛回到宿舍，正拉上窗簾。
女孩把手揣進寬大的工裝外套兜裡，轉過身，像個毫無存在感的幽靈一樣，順著斑馬線走進了對麵巷子的陰影中。
晚上十一點半。
南大後街的夜市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候，隻有幾個推著三輪車賣炒飯和炸串的攤販還在昏黃的路燈下堅持。
張楚嵐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連帽衫，雙手插兜，低著頭走在滿是油汙的青石闆路上。
他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白天那種被毒蛇在後脖頸上舔了一口的驚悚感，讓他根本不敢在宿舍裡閉眼。隻要一躺下，他總覺得床底下或者窗戶外麵有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在盯著他。
他需要出來走走，需要混在活人的煙火氣裡，讓那些嘈雜的聲音把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一鬆。
“老闆，來份烤冷麵，多加洋蔥不加香菜。”
張楚嵐在一個攤位前停下，熟練地掃碼付錢，然後轉過身，靠在旁邊一根斑駁的電線杆上等待。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機嗡鳴聲從街角傳來。
一輛滿是泥點子的藍色雅迪電動車慢悠悠地拐了過來。騎車的人穿著飛馳達的黃色馬甲，戴著頭盔，後座的外賣箱裡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張楚嵐下意識地擡起頭，視線正好掃過那個騎手。
是白天那個送外賣的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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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再次遇到同一個外賣員，在這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概率雖小，但也並非不可能。
張楚嵐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緊緊盯著那個騎手，試圖從對方木訥的騎行姿勢、平庸的身形輪廓裡，找出一絲白天那種讓他如墜冰窟的異樣感。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叫林默的外賣員就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剎車，單腳撐地，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似乎在核對地址，然後又擰動電門，慢吞吞地駛向了前方的老舊小區。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張楚嵐。
“難道真的是我這十年憋太久，憋出神經衰弱了？”張楚嵐在心裡自嘲地罵了一句，後背稍微放鬆了一點，離開電線杆。
然而，就在他肌肉鬆懈的這零點一秒。
“呼——！”
毫無徵兆地，一陣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從他腦後炸響！
那聲音太快，太狠，絕不是什麼流氓打架扔磚頭，而是某種鋒利的金屬切開空氣的銳鳴！目標直指他的後腦勺！
張楚嵐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瞳孔收縮到了極緻。十年來挨打練就的本能讓他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已經猛地向前一個極其難看的狗啃泥撲了出去。
“篤！”
一聲悶響。
一把帶著暗紅色銹跡的菜刀，貼著張楚嵐連帽衫的後領子飛了過去，深深地劈進了剛才他靠著的那根電線杆的木頭裡，刀柄還在瘋狂地顫抖著。
張楚嵐摔在滿是油汙的地上，下巴磕破了皮。但他根本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翻過身，像一隻炸毛的野貓一樣死死盯著菜刀飛來的方向。
街角昏暗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穿著邋遢工裝外套的女孩。
她低著頭，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還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生鏽鐵鍬。鏟子在青石闆上拖出一溜刺耳的摩擦聲。
“躲得蠻快嘛。”女孩擡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張楚嵐，用一口純正的四川話說道。
“大……大姐，你認錯人了吧！我沒錢！我微信裡就剩十塊錢了剛才還買烤冷麵了！”張楚嵐瞬間切回了那副慫包屌絲的嘴臉，雙手舉在胸前，身體瑟瑟發抖，拚命地往後縮。
馮寶寶沒有理會他的求饒，隻是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件。
“你身上的味道，好重。白天的那個金光，是你憋回去的嘛？”馮寶寶的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手裡的鐵鍬緩緩舉了起來，“師傅說了，遇見這種人，要先試一試成色。如果不經打，就直接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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