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陳舟去了府城。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乘縣衙的馬車。他換了一身粗布短衣，在城門口搭了一輛往府城運菜的空騾車，蹲在車板和菜筐之間的空隙裡。趕車的老漢是個麵生的人，見陳舟打扮不像有錢人，還往車上塞了幾文銅錢，便沒多問，隻說了句\"蹲穩了別掉下去\"，然後揮鞭趕動了騾子。
騾車走了將近兩個時辰，進了府城的東門。陳舟在街口跳下車，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沿著東街走了一段路。周記繩鋪在東街中段靠北的一條巷子口，門麵不大，一扇舊木門，門框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麵寫著\"周記繩鋪\"四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門口擺著幾捆麻繩和草繩，粗細不一，有的卷成圓盤狀壘在木架上，有的散開掛在牆釘上，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起來。鋪子裡光線有些暗，靠牆的架子上碼著一卷一卷的繩子，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中年人，正低頭用雙手搓著一根細麻繩，動作勻緩有力。
陳舟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幾捆草繩，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草繩的編法上。繩股之間的紋理細密均勻，是那種經年累月的手藝才能做出來的。他彎下腰拿起一捆草繩翻了翻，編法和平陽縣倉裡他見過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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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要買繩？\"櫃台後麵的中年人抬起頭來。
\"看一下。\"陳舟把草繩放回原處，走進鋪子裡掃了一圈，牆上的繩盤大小各異，每個盤子上都用炭筆標著斤兩和日期。他的目光在那些日期上掃了一遍，停在了角落裡一摞舊繩盤上——那些盤子沒有標日期，堆在暗處，邊角積了一層薄灰。
\"老板，\"陳舟站在櫃台前麵，像隨口聊天一樣開口，\"你們這繩鋪開了多久了？\"
中年人搓繩的手沒停：\"我爹那輩就開了，快三十年了。\"
\"那府城做繩的鋪子多不多？\"
\"不多。\"中年人說，\"做這行利薄，費工夫，年輕人不願意學。現在府城就剩我們這一家了，別的縣可能還有，但府城這邊隻有我們。\"
\"那平陽縣的繩也是從你這兒拿的？\"
中年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陳舟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下頭繼續搓繩：\"平陽縣衙確實在我們這兒拿貨。還有別的幾個縣的也有。你要買繩子的話，單買幾捆也行，批發也行，價錢不一樣。\"
\"批發的量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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