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假山石那片烏黑的暗影,兩人翻滾著撞開廢棄偏殿破爛的木門。
蕭玨鬆手那瞬間徹底脫力了,脊背重重的砸在紅漆掉渣的門柱上,到嘴邊的悶哼都被他死死咬碎在自己喉嚨裡。
窗台外麵,禁軍夜查的強烈火光一撥接一撥掃過,身穿硬甲走動碰撞的鈍響越來越遠了。
沈念完全蹲在靠裡的牆角,壓根沒功夫去搭理旁邊那個喘氣都帶腥味的閻王爺。借著頭頂漏過來的那半寸細碎月光,她拿拇指死命的搓了搓剛碰到臟物的手心。
從大花瓶底直接摳出來這枚硬邦邦的金牌,拿在手裡沉冷無比。
背麵刻紋裡字跡粗亂極了,玨兒倆字兩邊全讓人拿尖刀歪歪扭扭鑿過幾條深斑,差點就把大名活生生給刮沒了。誰知道這大殺神剛才在頂上掃到牌子氣都不會喘了,沈念心中馬上明白過來,這玩意就是隨時能送全家人人頭落地的致命閻王牌!
立刻抓出來袖內團緊的布塊把整張牌子捂成一團,她貓起身體一點點挪到少了半根凳腿的破圓桌邊上。因急著藏下這要命的東西,把硬牌拚了命卡進果盒下的細小爛縫裡,順勢一把捉緊桌上那最沉最醜的缺口瓷茶碗,嚴絲合縫的倒扣在上麵。
徹底收好能砍頭的麻煩物,沈念狠狠拍掉兩巴掌爛灰,大搖大擺坐回實心破長木條凳上。
緊跟手由最深的那層裡層衣內挑出厚實一大把鈔錢!
八千兩!
粗手指極為老到的狠撚開成遝舊錢紙,兩個手指腹用力來回把周圍卷爛的紙邊一下下碾壓平整。厚實好皮紙來回錯動搞出極舒爽的沙沙聲,現在呆在這棟處處長黴發臭的殘殿正窩裡,簡直勝過世俗賣的所有神級猛補品啊!
旁邊倚著破斜紅漆大木柱的蕭玨,渾身的大喘息早就亂成一鍋稀飯了。
額間的黃大汗一滴不停順下頜狠撞向純黑袍服領口,牽機詭毒帶起的狂躁熱浪正在發瘋去衝殺他大腦深處的全套心智。狠攥住重尖鐵刀的粗巴掌鬆了一把又死命去握實,一雙被全數暴起紅血絲占滿的大長眼,已經徹底盯住沈念那張上下翻飛去吧嗒叫動的嘴巴了!
整根粗長把柄全都讓手給直接撂開了,他上半身動作巨慢的僵硬前折,居然把早前落在塵皮裡的半顆甜絲絲大脆棗拿手弄回了掌間。
明明一整天都在窮講究清潔風儀的那個大侯公,當下一聲不吭垂緊額首,用手那帶了純金大繡花的極品烏錦底料口,去對著乾紅小金棗表麵發狂式的連續蹭上足足三趟,把皮層落塵給擦洗得片屑不剩!
拿一堆又僵又硬的木筋腳跟開起步,他徑直跨到了沈念這活鬼的臉皮麵前。
大蒲扇巴掌猛力大推向上,胳膊全伸去懟!
洗磨光彩的小甜山紅,結結實實的貼到沈念張眼露出的那片薄皮肉裡!
把鈔麵翻算不停的一雙利爪頓下,她揚臉看著眼前這一處驚懼畫麵。眼前男人所有神智全都變成了發狂似的赤紅水坑,剛還攥重兵器的大隻右爪現今為了頂一顆甜棗子,居然正毫無章法地狂打哆嗦!
沈念用力咽下去那滿腔長涎水:“這死閻王……肯定不會瞎腦想來占自己的大便宜吧?”
【滴……宿主千萬停了你這過盛的好心思吧!】腦子中一波冷得讓人掉寒毛的話把狂想給打破了,【因為目標這股牽機極毒爆發到了頂,現在連當個人的心智也沒得存留。您剛好有一身去餘邪藥的氣息在身,兜下黑牌也正對他好胃口,這才直接觸及到這家夥天生的保本命本能了!】
腦中那冷話也一不留神停了半秒,換成了直通老少耳的平坦話語:
【他目前滿肚子最本能的做法,大概率把您給默認成了……最得叫人去死守護的那麼個,兩腳走路的高級嬌小獸崽了!】
沈念這一嘴直接險把要吃的大骨心卡壞在食道最細那點地界!
臥槽!這個殺心如柴的混蛋真當成護崽狗把老娘給收下在管?
誰會心甘情願信這荒廢老屋撞來這一輪瞎扯劇碼!目光斜去一掃,她立刻盯向這個暴獸腰中高掛的極大一塊黑綠玉寶牌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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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秒發兵全員向北要人性命的那一等無頭閻王令,街邊任何人多貪一眼就得立刻掉大皮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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