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燭火在子夜時分依然明亮。
青磚地上，雲苓跪著，左腳裹著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
她雙手捧著印有白鶴燈的朱砂紙，頭壓的很低。
“太後娘娘，民女有要事稟報。”
太後端著燕窩粥，慢慢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三更半夜闖宮門，你倒是膽子大。”
雲苓咬著牙。
“民女手裡的東西，關乎北營藥案的源頭。太後娘娘若不想聽，民女這就告退。”
殿內安靜了三息。
太後放下瓷碗，抬眼看向她。
“常嬤嬤，把東西拿過來。”
常嬤嬤上前接過朱砂紙，展開在燭火下看。
紙上寫滿小字，記載著白鶴燈組織在京城的多處據點、運送藥人的時間規律，以及與賑濟倉倒賣軍糧的勾連。
太後掃了幾眼，將紙放在案上。
“你從哪裡得來的？”
雲苓深吸一口氣。
“民女曾在醫帳見過這種紙。有人故意把它塞進民女的藥箱，想栽贓嫁禍。民女不敢聲張，偷偷藏了起來，後來才發現上麵記載的都是李德海的罪證。”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被栽贓過，但這張紙的真正來源，她一個字沒提。
太後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李德海倒賣軍糧，本宮早有耳聞。你特意跑來告訴本宮，想要什麼？”
雲苓抬起頭，臉色發白。
“民女隻求太後娘娘保民女一命。蕭玨那邊查的太緊，民女若再留在北營，遲早會被當成替罪羊處置。”
太後笑了。
笑的很輕，卻透著涼意。
“你倒是聰明。知道靠山要倒，提前找下家。”
雲苓低下頭。
“民女不敢欺瞞太後。隻是想活命罷了。”
常嬤嬤在旁邊提醒。
“太後，這紙上記載的幾處據點，與咱們掌握的線索有些出入。”
太後接過紙又看一遍。
紙上標注的白鶴燈據點，有三處與內廷暗線查到的位置偏差了半條街。
運送藥人的時間規律，也比實際提前半個時辰。
這些偏差，若不對照著看，根本發現不了。
太後眯起眼。
“紙上的內容，你從哪裡抄的？”
雲苓心跳停了一拍。
“民女不敢撒謊。這紙是別人給民女的，具體來源民女真的不知。”
太後沒再追問，把紙收進袖中。
“既然你投了本宮，本宮自然會護著你。常嬤嬤，安排她住進東側殿，好生看著。”
雲苓鬆了口氣，磕頭謝恩。
“多謝太後娘娘。”
常嬤嬤上前扶起她，帶著往側殿走。
走到殿門口時，太後又開口。
“對了，你這腳傷還沒好，就別到處亂跑了。殿裡有宮人伺候，缺什麼你隻管吩咐。”
雲苓身子一僵。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際上是軟禁。
她勉強笑了笑。
“是，民女明白。”
等雲苓被帶走，大殿裡隻剩太後一人。
她取出那張朱砂紙，對著燭火仔細看。
紙上記載的內容，有七成是真，三成有偏差。
這種半真半假的情報，最難分辨。
太後冷哼一聲。
“李德海那邊的棋子，還是咱們這邊的探子？”
常嬤嬤回來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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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已經安排妥當。那丫頭住的屋子，前後門都有人守著，她出不去。”
太後點頭。
“去給蕭玨送封信。就說本宮手裡有他要的人，冬祭那天，拿兵符來換。”
常嬤嬤有些猶豫。
“太後，這雲苓的來曆不明。萬一她是蕭玨故意放過來的誘餌呢？”
太後擺手。
“誘餌也好，棄子也罷。她既然送上門來，就別想全身而退。蕭玨若真在意她的死活，自然會乖乖聽話。若不在意，那本宮手裡也多了一張能威脅太醫院的牌。”
常嬤嬤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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