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帳的燭火燒到第三根時，沈念終於放下手裡的藥渣。
她盯著案上兩份樣本看了很久。
左邊是從病患體內提取的陰引子殘留，右邊是李德海倉庫裡搜出來的成品。
成分相似，配比卻差了半錢。
這點偏差如果不仔細對照，根本察覺不出來。
沈念忽然想通了什麼。
對方從一開始就在試探，投放的陰引子濃度根本不足以致命，隻夠讓人病倒而已。
真正的殺招還沒出手。
她站起身，順手披上外袍往主帳走。
夜風冷的出奇，卷著雪粒子直接打在臉上生疼。
守夜的玄一見她過來，側身讓開帳簾。
“沈醫令這會兒過來，這是有什麼急事？”
沈念點頭。
“我得見侯爺，勞煩通稟一聲。”
玄一掀開帳簾往裡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侯爺這才剛服了藥，正要歇下呢。要不……還是明早再……”
“等不了明早了。”
沈念打斷他的話，直接掀開帳簾走進去。
帳內很暖和，銅爐裡炭火燒的正旺。
蕭玨背對門坐在案前，正在翻閱手裡的卷宗。
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他也沒回頭，隻淡淡開口問。
“怎麼個事兒，這大半夜的？”
沈念快步走到案前，把兩份樣本擱在他麵前。
“我已經找到破局的法子了。”
蕭玨這才抬起頭，掃了一眼案上的東西。
“說。”
沈念深吸一口氣。
“這法子就是，讓對方以為投毒成功，提前暴露他們那條完整鏈條。”
蕭玨手上翻卷宗的動作一下停住。
他合上卷宗，抬頭看向她。
“你想做誘餌？”
沈念沒接茬，隻是把左邊那份樣本往前推了推。
“這是從病患體內提取出來的陰引子殘留，濃度根本不足致命量的三成。對方這也是在試探咱們北營的防禦深度。真正的殺招，其實還沒出手。”
她頓了頓，直接開口。
“冬祭眼看著就在眼前。要是不主動出擊，咱們隻能被動挨打。陰引子的源頭一旦查不出來，北營可就永遠被動。”
蕭玨盯著她看了幾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行。”
這兩個字說的斬釘截鐵，連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沈念不由得皺起眉。
“怎麼就不行？”
“風險實在太大！你拿什麼擋，要是對方直接就下死手？”
蕭玨噌的站起身，右手死死撐在案邊。
動作幅度有些偏大，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他麵上閃過一絲痛色。
沈念看在眼裡，沒出聲。
蕭玨冷著臉強壓怒火開口。
“北營不能沒了醫令！這案子慢慢查就是了，用不著急在這一時半會。”
沈念聽出他話裡的強硬，反倒完全冷靜下來。
“侯爺覺得咱們到底還有多少時間能慢慢查？”
她抬手直指帳外。
“李德海這會兒已經伏法，賑濟倉的線算是斷了，白鶴燈那邊肯定有所察覺。要是再拖延下去，對方直接收網跑路的話，這案子可就徹徹底底查不下去了！”
蕭玨沒搭理這話。
沈念看著他不放手，乾脆把心底的打算交底。
“我這可不是一時衝動。既然提出了這法子，我自然有十成把握脫身。隻需侯爺配合我做個三日局就行。”
“三日局？”
蕭玨直接冷笑出聲。
“你當對方全是傻子嗎？憑什麼乖乖配合你演戲？”
沈念搖頭。
“我用不著對方配合。隻要把消息傳出去，說我查案太過勞累，感染風寒直接臥床不起，所有藥石全都無效就行。”
她說著順勢從袖中掏出一張藥單。
“我會提前服用控製病症的藥，表麵看著跟陰引子中毒毫無區別。玄一貼身保護我，全程絕不超過三日。三日內要是抓不到人，我立刻停手。”
蕭玨死死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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