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傅如芙瞪大眼睛，“大哥，你是瘋了嗎？”
傅如雲麵色溫然，不緊不慢地道，“小妹莫急。你雖與他的親事未成，但兩家的關係就此斷絕，豈不可惜。”
他說著，徐徐看向王氏，“我見母親有將那庶女打發出去頂事的意思，想來是早有計較。”
長公主樂宴的事傳得廣，這次因請的女子多，加之諸王、駙馬、勳貴子弟常去侍宴，皇子選妃未必有這陣仗大，國子監內的王孫少爺們已然紛紛揚揚談了好些時間。傅如雲知母親這番嚴加看管，定然不會讓那庶女去，定然早有行頭。
王氏放下茶盞，淡淡道：“我已打算將那庶女許給越國公府的大公子陳燁。雖是庶長子，門第卻不低，配她也算抬舉了。等樂宴過後，便讓人去說和。”
傅如芙一聽，頓時急了，扯著王氏的袖子道：“母親讓她許那陳燁？
“那可是越國公的長子，讓那個賤人嫁過去，豈不便宜了她？母親還說先過了這一陣再讓那庶女好看，如今卻這般輕巧地讓她攀上陳家，我咽不下這口氣！”
傅如雲微微一笑，勸道：“若隻是嫁過去，確實便宜了她。但家事外傳終歸不妥，不如尋個斬草除根的法子。”
“聽聞那陳燁為妾室所出，因其生母早亡，無緣世子之位後，便借著越國公的疼惜整日放浪形骸，花天酒地間與些不入流的狎客擺弄石散之類，弄出不少人命官司。若是那陳燁醉酒後闖入別院……你說會怎樣？”
傅如芙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可那陳燁如何會去？”
“自他身邊尋個與相熟的，給些銀子，隻說侯府別院藏著一個絕色女婢正想使人悄悄發賣，讓他趁夜去看看。”傅如雲語氣輕描淡寫，“陳燁那人色膽包天，必會上鉤。”
傅如芙交手稱好，但覺此法猶不解心中怨氣，“哥哥，她那日使計陷害芙兒，害人家百口莫辯，必不能就這般輕易地揭過去！”
賞花宴散後，她神思恍惚了好些時辰，母親問她那庶女對自己做了什麼，傅如芙竟模模糊糊說不清楚，連後頭的事也記不真切。幾個婆子圍著她查驗半晌，雖未查出什麼，可她知道自己衣冠不整又大庭廣眾下狼狽出醜，羞憤交加下將這口惡氣全記在傅棠頭上，此時一提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傅如雲看著妹妹，無奈地點點頭，“芙兒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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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芙正要開口，卻見王氏目帶審視按住她：“如雲，別慣得你妹妹使這性子……”
“無礙。母親不是也想讓父親對那庶女死心嗎？”傅如雲笑道。
“芙兒既覺不足，不若使父親並越國公等人親眼撞見她二人私德敗壞之際，當夜便將那庶女偽作自儘？”他不緊不慢道，“屆時越國公府理虧，陳家若再有人敢幫她說話，便是與父親和朝中幾位大人作對，自然無人敢阻。”
這話說得周全，傅如芙聽得心頭大快。王氏亦微微頷首，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另一層關節來。
國子監裡雖有不少世家子弟，可越國公府的人卻一個也無。說起來，越國公府早已不是當年追隨太祖開國的光景。三代以來，爵位雖還在，實權卻一削再削。府中子弟多是蔭補入仕，卻少有能留在京中要害位置的。清流們瞧不起他們，說是倚仗祖蔭並屍位素餐之流，一乾得勢的外戚也懶得拉攏，嫌他們門第雖高，卻無油水可刮。越國公府就這麼不上不下地懸著，朝中無人，族中子弟四處投靠，卻總也摸不到門路。
如今越國公肯讓自家庶長子與寧安侯府的庶女議親，圖的哪裡是那庶女本人？還不是寧安侯府近年跟戶部走得近，能在朝中替陳燁謀個實缺。越國公雖自詡清流，可子弟的前程耽擱不起，總要放下身段向當權者投靠。王氏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把傅棠推出去當棋子。
陳燁不是王崇義那老狐狸，隻要沾上個未議親先近身的名聲，便是唐突侯府，越國公府理虧，往後寧安侯在朝上開口，陳家就不敢不幫襯。
王氏看著傅如雲那張酷似寧安侯的儒雅麵容，眼含讚賞，心中暗歎這個兒子比她想得還要深沉。
可這份深沉，竟莫名讓她想起當年的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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