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想要什麼？”蕭元照眼重重闔上一瞬，眉梢卻仍是皺著的，“無妨，你直說便是。”除了離開，她想要什麼都可以。
“傅姑娘說……”陳吉索性把心一橫，將傅棠的原話複述出來，“方才是她鬼迷心竅搶了宮人的衣服偷溜出來，結果還撞見了殿下的……貴體，實在失禮得很。她自覺無顏麵對殿下，現下身子好轉，自請回家清心幾日，還說望殿下不要阻攔，讓她好好靜靜。”
話音剛落，榻邊的帳幔似是被人心氣不順間用力扯了一把，上頭玉簾鉤被這一下撥弄得敲擊作響，床幃四散。
陳吉連忙低下頭。他心裡清楚，殿下是萬萬不會放傅姑娘走的。隻是兩人本就在鬨氣，如今傅姑娘非但不好生哄一哄殿下，反倒火上澆油地說要離開，這不是存心要讓殿下更難堪麼？
他小心翼翼道：“殿下，老奴瞧著傅姑娘也是一時氣頭上說的話，未必當得真。不如老奴先勸姑娘回去歇著，等過兩日彼此都消了氣……”
話未說完，太子卻沒有接話。
殿中陷入一片漫長的寂靜。久到陳吉幾乎以為太子已經睡著了，忍不住悄悄抬眼隔著簾幕去覷。
“讓她走。”
陳吉愣住了：“殿下……”
“我說，”蕭元照閉了閉眼，“讓她走。”
陳吉隻當他是氣極了，便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隻低聲道：“那老奴這便去回傅姑娘，殿下好生歇息……”說罷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殿門。
殿門閉合，原先因發熱而顯出虛弱之態的太子卻慢慢坐起身來，鳳眼微睜，一派冷淡淡的清明。
傅棠坐在帳幔低垂的榻中，將衣襟打開。男子的身軀白皙卻不瘦弱，隻是寢衣下遍布的紅斑有些觸目驚心，但隨著藥效正在緩緩褪去。
“你到底，在瞞些什麼？”
她方才趕回偏殿便屏退眾人，急急搶占太子的身體。這種感覺仍是奇詭怪異的，傅棠聽著太子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罕見地有些迷茫。
她攏上衣襟，掀開帳幔起身，隨手扯過一件玄色外袍披在身上，欲推開殿門出去。
暗處一道人影無聲落下，正是姬卅。他一眼便看出太子神色有異，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低聲道：“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
“地牢。”
姬卅一怔。殿下這是要見歐陽憑？那說一聲，讓他走密道來寢殿即可，何必親自跑一趟？更何況昨日才因身體不適讓他來過，今日又要見，未免太過頻繁。他心下暗暗奇怪，但見太子神色凝重，眉宇間帶著一股從未見過的急切，便也不好多問，隻應聲跟在太子身後。
傅棠將姬卅的反應看在眼裡。
地牢裡，歐陽憑歪靠在牆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醫書，看得正入神。聽見腳步聲，他飛快地將手中連同身後那一遝厚厚的醫書往被子裡一塞，又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見是太子，嘟囔道：“原來是殿下來了啊。”
姬卅跟在傅棠身後，見歐陽憑這副懶散模樣，皺了皺眉：“殿下來自然是有事，你這老頭態度端正些。說不準是你這幾日開的藥不好，殿下才親自跑這一趟。”
歐陽憑一聽，立馬吹胡子瞪眼：“怎麼可能？！老夫開的藥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方子，對付這區區小毒萬無一失。殿下，您說是不是？”
傅棠站在牢房外，見此情狀心中了然。這歐陽憑果然是太子的人。什麼階下囚，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她對姬卅道：“你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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