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放亮時,村口應下幫忙的鄉鄰已陸續拎著家夥過來。
叼旱煙的張老漢是村裡擺弄土坯茅頂的老手,腰間別著柴刀,肩上挎著個舊布兜,裡頭裝著修房用的小工具,往院門口一站便高聲道:“秀才,你這茅頂爛得不算厲害,換些新草、再給簷口抹泥,穩當三五年不成問題!村後坡上有的是山茅草,我帶了刀,一會兒割一捆就夠用。”
身後跟著的壯漢是村西頭李二柱,扛著鋤頭,肩上搭著條裝麥秸的粗布麻袋——和泥少不了這個。他放下東西就往牆角土堆走:“俺先和泥,這土坯牆縫也得堵嚴實,不然風一吹跟篩子似的。”
不多時又來兩個半大後生,扛著簡易木梯,往房簷一靠,熱火朝天的修屋場麵便鋪開了。
汪辰站在一旁,看著眾人麻利忙活,自己反倒像個多餘的物件。
他好歹也是穿越過來的,總不能乾看著吃閒飯,當即上前想搭把手,伸手就去搬牆角堆著的舊茅草。
可他自小沒乾過粗活,身子看著周正,力氣卻虛得很,一使勁沒搬起來,反倒腳下一滑,踉蹌著差點坐地上。
“哎喲秀才,你可別動這個!”張老漢趕緊伸手扶了他一把,煙袋都差點掉地上,“這舊草紮手,你身子骨薄,閃了腰可耽誤日後寫字。”
李二柱在一旁和泥,見狀也哈哈直笑:“汪秀才,你就別跟我們搶活了,細皮嫩肉的,別再把手磨破了。”
汪辰嘴角抽了抽,嘴硬道:“不過是捆草,有什麼搬不得。”
話雖這麼說,他再去試,依舊笨手笨腳,遞草遞不到位,和泥水放多成了稀湯,往牆上一抹直接往下淌,弄得褲腳全是泥點,越幫越亂。
【別人輸出我刮痧,別人拆塔我添亂,純屬來坑隊友的。】
『建議停止行動,你這不是幫忙,是專程來增加遊戲難度的。』
【我這不是好心幫忙嗎?】汪辰在心裡不服氣地懟。
『好心辦壞事,也是壞事。』
汪辰被噎得沒話說,隻能悻悻退到一邊,乖乖去灶房燒了鍋開水,給眾人舀水遞碗,安安穩穩做起了後勤。
張老漢帶著一個後生,拎著柴刀往村後坡走,不過半柱香功夫,就割回一大捆青綠乾爽的山茅草。
他爬上木梯,鋪草手法老練,一把壓著一把,疏密有致,簷口壓得整整齊齊,風都吹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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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柱和泥摻著麥秸,抹在牆縫裡結實耐用,幾個後生跑前跑後遞東西,場麵熱鬨又踏實。
張老漢在房頂上一邊捋草,一邊扯著嗓子往下喊:“二柱,你昨晚是不是又挨媳婦收拾了?今兒乾活蔫頭耷腦的!”
李二柱臉上一紅,嘿嘿笑罵:“老漢別瞎咧咧!俺那是讓著她,真要較勁,她能摁得住我?”
旁邊一個後生跟著起哄:“拉倒吧!誰不知道你媳婦厲害,夜裡床板響得全村都聽見,第二天你腿都軟!”
一群漢子頓時哄笑起來,張老漢吧嗒一口煙,擠著眼笑道:“年輕力壯也得悠著點,留著勁兒乾活,別全耗在炕頭上!”
李二柱臊得抓起一把泥疙瘩作勢要扔,眾人笑得更歡。
汪辰在一旁聽得麵不改色。
【好家夥,這古代版體力透支、力不從心,被你們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車速在現代都能上高速,擱大明鄉村居然是日常嘮嗑。】
『鄉間閒談,多是如此。』
【You see see you,one day day…】
汪辰在心裡賤嗖嗖地接了一句,真是精力沒處用,天天就知道嘮這點家長裡短。
閒聊間,張老漢又隨口道:“秀才,你這房子修好,也該尋思說門親事了。你是秀才身份,好找得很。”
李二柱跟著湊趣:“就是!秀才長得周正,娶個媳婦一準能把炕頭捂熱乎,到時候可別像我似的被管得服服帖帖!”
又是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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