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還軟乎乎裹著村子。
不知誰家院牆下，一隻公雞率先抻著脖子啼了一聲。
這一聲剛落，仿佛觸發了什麼信號，東頭的公雞立刻跟著應和，西頭的緊接著扯開嗓子，南邊吼、北邊叫，此起彼伏，你追我趕，轉眼就鬨成了一片熱鬨又鬨心的公雞大合唱，整個村落都被這聲響掀得醒了過來。
汪辰在被窩裡猛地皺緊眉，整個人往草席深處縮了縮，恨不能把耳朵堵死。
前幾天稅糧壓在頭上，雞一叫他立馬彈起來，忙這忙那連喘口氣的空都沒有。今天債一清、心一鬆，這沒完沒了的雞叫，聽著隻覺得刺耳。
【穿越前在城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前世給老板當牛馬，今生被公雞攆著當牛馬，合著兩輩子都沒逃出當牛做馬的命。】
『至少這回，是給自己當牛做馬。』
【屁話，給自己當牛馬就不是牛馬了？】汪辰隨口懟了一句，依舊一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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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辰煩得輕輕踹了下被子，聲音壓得低低的。
【一群破公雞，喊得一個比一個起勁，早晚把你們全逮了，白切雞、辣子雞、紅燒雞、大盤雞、黃燜雞，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口水雞、椒麻雞、手撕雞，最後再整個肯德基。』
【說得對，再燉鍋雞湯補補。】汪辰氣呼呼接茬。
『然後繼續被下一批公雞喊起來當牛馬。』
【你不說話能憋死啊！】汪辰在被窩裡翻了個白眼，【它們勤懇它們的，別擾我睡覺。前幾天被逼得跟牛一樣轉，今天躺會兒不行嗎？】
『躺？這是大明，不是你那現代雙休公司。村裡人都出門忙活了，就你一個秀才縮在被窩裡。』
【秀才就不能困了？秀才也是人，也想睡懶覺。】
『再睡，等會兒村裡人路過，看見你屋門沒開，該說你好吃懶做了。』
【嘴上是這麼說……】汪辰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少了幾分輕狂，多了幾分無奈，【真要被人天天念叨，往後在村裡也不方便。】
他翻了個身，屋外的腳步聲、說話聲、牛叫驢哼，混在一片雞鳴裡，吵得他想睡也睡不踏實。
汪辰在被窩裡折騰了半天，終於認命似的嘖了一聲，慢吞吞掀開一點被角，眯著眼瞅了瞅屋頂。
天光已經亮得晃眼，風從破了洞的茅頂往裡灌，涼颼颼的。
【要不是這土坯房的茅頂破了，漏風漏雨，我能睡到下午。】他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
『現在知道修屋的重要性了？』
【知道了知道了。】汪辰打著哈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都跟著發酸，【這就找人去，總不能天天住這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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