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邊猶帶夜色，村中雞方啼頭遍，幾名衙役已踏著晨露進了村。
一個鄉民匆匆奔至汪辰門前，低聲急稟：
“汪相公，裡正老丈將您告到縣衙，差爺已至，請您隨往縣城對質哩。”
鄉鄰聞聲聚攏，皆麵帶憂色。鄉間涉訟，本就是頭等大事。
汪辰微微頷首，順路到老張頭家取了一小包新製乾茶揣入袖中，隨即整理青衫，從容道：
“無妨，我立身端正，隨去縣衙說清便是。”
『隔壁老王是真跟你耗上了，連夜奔縣城遞狀，動作倒是快得很。』
“這上趕著送人頭的勁頭，不去跑快遞都屈才。”
一行人趁著晨光上路，不少鄉民自發隨行，要到公堂作證。鄉間土路蜿蜒，眾人腳步匆匆，抵達縣城門外時，已是日上三竿。
『別人上公堂惶惶不安，你倒跟趕圩赴市一般鬆弛。』
“以前對公堂的印象全是古裝劇演的，今天總算見見正版現場。”
進得城來，街巷井然，行人往來，汪辰還是頭一回踏足縣城，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周遭。
到了縣衙門前，汪辰立時便覺不同。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電視劇全是藝術加工，告狀可不是想來就來。』
“何止意外！原來還要卡放告日，流程比我想的正規多了。”
『越級上告先責六十大板，他是連夜走了門路才擠進來的。』
“合著以前看的全是魔改爽劇，現實裡告個狀比考秀才還卷。”
一入公堂，兩側衙役垂手侍立，肅靜無聲，並無影視劇裡大呼“威武”的場麵。
『看好了，明代衙門審案本就不喊威武，全是古裝劇編的效果。』
“這安靜程度跟閉卷考場一樣，壓迫感直接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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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通梆響，縣官升堂，先由書吏掛號驗狀，流程一絲不苟。
『真實升堂先走文書，不是一上來就拍驚堂木咆哮。』
“戲裡一上來就喊堂下何人，現實先登記再排隊，活脫脫明代政務大廳。”
裡正見官跪倒，叩首之後沉聲道：
“青天大老爺在上！汪辰借製茶之名籠絡鄉鄰、惑亂人心，致使村中人不聽裡役約束，壞地方規矩，請大人嚴懲！”
『還知道往惑亂人心上靠，有點腦子，可惜不多。』
“套路倒是熟，可惜罪名全是硬湊，半點兒實據沒有。”
他又續道：“村中事務向來由卑職打理，此人一來便奪了約束之權，若不懲戒，後患無窮！”
話說得條理分明，頗有幾分久管鄉事的架勢。縣官微微頷首，看向汪辰。
『話術一套疊一套，跟我玩俄羅斯套娃啊。』
汪辰上前躬身行禮，言辭清朗：
“回大人，學生不過教鄉鄰炒製野茶，謀一條生計之路，何來惑眾之說？鄉鄰相從，隻為有利可圖，並非學生蠱惑。裡正所控，全無實據。”
縣官傳鄉民作證，眾人依次上堂，齊聲訴說製茶謀生之實，並無滋事之舉。
裡正臉色漸白，猶自強撐：“便為謀生，也不該擅自行事，無視裡正體製！”
『還在死撐，死要麵子活受罪。』
“事到如今還嘴硬，心態已經崩了。”
縣官沉聲追問：“既有此言，證物何在？人證何在？”
裡正支吾半晌，麵色漲紅，一句話也辯駁不出，隻氣得渾身發抖。
汪辰從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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