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四年，初春。
都護府總衙深處的中樞議事大廳。
巨型合金落地窗隔絕海上微涼海風，頂頭一排排長條白光燈管均勻鋪灑下來，將案上厚厚一摞文書、艦船圖紙、大明沿海輿圖照得分毫畢現。
寬大合金長桌擦得鋥亮，邊角整齊碼放鋼筆、有線通訊機、黃銅鎮紙，空氣沉靜壓抑，隻餘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船塢的機械轟鳴。
汪直雙臂環抱著一疊裝訂緊實的戶籍核驗名冊，腳步放輕踏入廳堂。
他走到主案前方，俯身將厚重冊子平穩攤開，指尖輕輕按住冊頭總覽一行，直起身微微垂首。
“兄長。”
“全境各州屯政房逐層核驗造冊完畢。”
“弘治五年申請歸鄉祭祖的初代渡海屯墾民眾，人數近三十萬。”
汪辰端坐主位真皮座椅，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黃銅鎮紙，抬眸淡淡掃過紙麵數字。
他側身伸手，一把攥住桌邊立式有線通話機的聽筒，指尖快速撥動總機撥號盤。
聽筒緊貼耳畔，聲線沉穩冷肅。
“傳令。”
“水師總署、船塢總司、港務都督、民政總署所有高層主事。”
“半個時辰之內，全部抵達都護主衙緊急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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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托詞遲到、缺席者，一律按瀆職論處。”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鬆，聽筒重重卡回金屬機架，發出一聲清脆哢嗒響。
汪直立在案前，雙手垂於身側，目光落在一旁堆疊的水師艦船總賬上。
“兄長。”
“早年渡海所用一千五百料、三千料舊式木戰船，多年演訓儘數充當靶船擊沉，寸板無存。”
“如今可用運力為兩百餘艘三萬六千噸遠洋艦，該如何調度分配，還請兄長示下。”
汪辰身體微微前傾，指節輕點攤開的艦船剖麵圖紙。
“抽調一百艘三萬六千噸艦，分批送入各大船塢統一改造，專門用來承運歸鄉百姓。”
汪直快步上前半步，視線落在圖紙艦體結構上，眉頭微蹙。
“兄長，艦體改造該如何操作？”
汪辰指尖順著圖紙甲板線條緩緩滑動，條理清晰。
“不用切割龍骨，改動簡易省時。”
“上層露天甲板直接加蓋兩層全封閉固定客艙。”
“艦內原有停放轟炸機的機庫，再加兩層簡易單人隔間。”
“底層整片囤積彈藥的庫房全部清空，分隔連片大通鋪。”
“卸除多餘備用戰機、重型航彈，僅保留艦首艦尾基礎自衛火炮。”
“改造完工，單船穩定容納三千民眾，艦上管護兵士單獨劃分區域，絕不與百姓混住。”
汪直抬手翻開另一張水師駐防總圖，指尖點出標注艦艇。
“現存六萬噸重型轟炸艦二十艘、萬噸輕型巡洋艦四十艘。”
“百餘艘潛艇全數外派歐洲沿岸執行封鎖任務，此番渡海行程調不動半艘。”
“威懾護航編隊，該如何排布四片登陸港口？”
汪辰目光轉向牆麵懸掛的大明沿海巨幅輿圖，視線掃過兩廣、湖廣、江南、北直隸四處口岸標記，語氣乾脆利落。
“四港均分兵力。”
“二十艘六萬噸轟炸艦，每港分配五艘。”
“四十艘萬噸輕巡，每港配屬十艘。”
“五艘重艦掌控空域，十艘輕巡封鎖近海碼頭，單處口岸戰力足以碾壓大明全部沿海衛所。”
汪直垂手躬身，等候兵員編製指令。
“兄長，各艦在崗官兵員額，按何種標準劃定？”
汪辰沉下聲，逐條報出定額。
“六萬噸轟炸艦，單艦滿編一千二百官兵，機組、登陸作戰小隊配置齊全。”
“二十艘合計兩萬四千戰兵。”
“萬噸輕型巡洋艦，每艦定員八百官兵，專司近海巡查、岸口封鎖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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