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高空，江凡懸在風雨裡。
豆大的雨點砸在絕緣風衣上，順著衣擺往下淌。
他沒管，神識貼著天霸大廈的外牆，一層層往裡壓。
腳下，九曲黃河陣的九道渾濁氣流已經繞樓盤了三圈，把整座大廈上下四方鎖得死死的。
樓裡的布置，他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五百名狂化死士，心率直接連著承重柱裡的重型炸藥。
通風管塞滿毒雷和破甲機弩。
底層那頭四階腐爛巨蜥趴在汙水池裡，劇毒酸霧已經把實驗室牆皮啃掉了一層。
最底下，張天霸縮在五米厚的特種防核艙裡，一動不動。
隻要有人敢踏進正門，死士集火，炸藥起爆，幾十萬噸鋼筋混凝土當頭往下砸。
巨蜥再趁亂噴毒，整片地底瞬間就會變成一鍋絕命爛泥。
“拿一整棟摩天大樓換我一條命，挺舍得下血本。”
江凡揉了揉眉心，後背汗毛全豎了起來。
大地不滅骨或許扛得住正麵硬砸。
可封閉地底不比開闊地帶，萬一蹭破一層油皮，或者吸進半口深淵變異真菌，那都是甩不掉的因果後患。
在洪荒死過那麼多次，他早就把保命鐵律刻進了骨子裡。
隻要有萬分之一的破防可能，打死都不進屋。
“請君入甕？”
江凡收回神識，冷嗤了一聲。
“傻子才進圖。”
隔著牆就能直接揚灰的架，憑什麼進去跟你貼臉肉搏？
可低頭再看一眼腳下的九曲黃河陣，他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還是不夠穩。
九曲黃河陣能鎖空間，能削氣血，可這終究是他拿高武晶石仿刻出來的微縮陣盤，不是洪荒真品。
萬一張天霸那個老陰比預判了他不進樓，在防核艙裡藏了一件沒露麵的古遺跡禁器，臨死反撲硬撞一下，把陣法鎖鏈撞開一條縫呢？
“那就再套一層。”
江凡拉開風衣內側的防輻射鉛匣，指尖一點，青光暴漲。
三十六枚青灰陣旗魚貫飛出。
這些陣旗全是他窩在地下百米安全屋裡，拿特種鎢鋼摻著純陽仙力，沒日沒夜一爐爐熔煉出來的陣基。
“去。”
十指連扣太清法訣。
三十六道青芒刺穿雨幕，精準擦著大廈防空雷達的掃描盲區落地，一路鑽進地下三千米的地脈深處，死死卡住三十六處空間節點。
江凡冷冷吐出一個字。
“封。”
以天霸大廈為圓心，方圓數百米內蕩開一圈透明波紋。
密密麻麻的青白道紋從虛空裡浮出來，在九曲黃河陣外圍，又嚴絲合縫地扣上了一口倒碗似的光罩。
殘缺兩儀微塵陣，起！
光罩合攏的刹那，百層高的天霸大廈連同地下暗堡，被硬生生從藍星的現實空間裡剜了出去。
雨聲、霓虹、長街，全被隔絕在外。
裡外兩層仙陣，一層鎖人削命，一層封天絕地。
……
大廈內部，所有戰術對講機同時炸出刺耳的電流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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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連！報告情況！”
“頻道全斷！軍用長波電台也啞火了！”
“長、長官……你們看窗外！”
一名狂化死士端著重機槍，槍口抖得像篩糠。
眾人猛地扭頭看向防彈玻璃幕牆。
外麵的世界，沒了。
夜空、暴雨、對麵的商業高樓，統統消失不見。
玻璃外隻剩下青白色的混沌霧氣在緩緩流淌，霧氣深處還裹著九道渾黃粘稠的濁浪，繞著大廈一圈圈死命盤旋。
濁浪擦過外牆，樓裡的死士連骨頭縫都在往外冒涼氣。
“深淵魔氣斷了！”
“黑蓮賜福沒了！我的氣血……我的力氣在往外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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