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歸墟封印暫時還壓著……可枷鎖已斷，封印崩解，隻是時間問題。”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它必定徹底脫困。”
“唐初九，在那之前，踏出你最後的一步。”
“成為真正的祖境。”
“隻有真正的輪回之主，才有可能……終結這一切，才有可能……把我，把它，把這幾十萬年的局，一並了結。”
“我在歸墟深處，等你。”
九彩之光，緩緩黯淡下去。
歸墟之眼重新被濃鬱的黑霧籠罩，那股即將脫困的恐怖氣息，被風月白以性命為代價又一次死死地按回了歸墟深處。
天地，暫時安靜了。
我站在遍地飛灰與狼藉的戰場上，望著歸墟的方向，又緩緩低下頭望向自己丹田深處，那方已經走到圓滿邊緣隻差最後一個契機的輪回之界。
我能感覺到，那扇祖境的大門就在眼前。
“最後的契機……”
“到底，是什麼？”
後土娘娘在兩位先賢的攙扶下，緩緩走到我身邊。
她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祖境的光暈早已散去，可那雙慈悲的眼眸依舊溫柔地看著我。
“你在三生石上看到的，老身方才借著鎮殺半身的那一瞬，也隱約‘看’到了一些。”
我猛地抬頭：“娘娘，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嗎？我和浩劫本源為什麼會長著同一張臉？宇宙最初那兩道背靠背的身影，到底是什麼？”
後土娘娘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具體的真相，老身也不知。”
“那段歲月比上古更古老，比蒼主、比老身的誕生都要久遠得多。那是宇宙最初的‘理’，是連祖境都無法儘窺的禁忌。”
她頓了頓，眸光深邃。
“世間萬物，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有生，便有滅；有輪回，便有劫難。它們是宇宙最初的‘理’，一分為二，化作的兩麵。”
“浩劫修的是‘滅’，要讓一切歸於永恒的死寂。它是這個宇宙，對‘終結’的詮釋。”
“而你世世代代所修的是‘生’，是‘渡’，是讓萬物在寂滅之後，依舊能向死而生、輪回不休。你是這個宇宙，對‘新生’的回答。”
“孩子，你和它或許真的同出一源。”
“可同源，不代表同路。”
“它走了‘滅’的那一半，你走了‘生’的那一半。它是你命定的劫，你也是它注定的、唯一的……了結。”
“它之所以非要等你成祖，之所以布下這盤幾十萬年的棋，不惜用自己的半身做鑰匙……”
“或許，正是因為唯有當‘生’的那一半也走到極致、真正成祖，生與滅、輪回與劫難，才能在那輪回的儘頭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它在等的，從來不是一個被它輕易抹殺的對手。”
“它在等一個能與它在終點相見，讓這宇宙最初的‘理’重新歸一的……另一個自己。”
我怔怔地聽著，心中那團迷霧，仿佛被撥開了一角。
祂與我，是這宇宙一分為二的兩道理。
祂要的，不是單純地殺了我，而是在我走到與祂同等的高度之後，在那輪回的儘頭完成一場從宇宙初開便已注定的歸一，或是了斷。
“那最後的結局，是歸一，還是了斷？”我沉聲問。
後土娘娘看著我，慈悲地笑了。
“是歸一，還是了斷，是生滅永寂，還是輪回新生……”
“不取決於它。”
“取決於你。”
“取決於你這個‘生’的回答，最終，能不能壓過它那個‘滅’的答案。”
我沉默了。
良久，我走到那遍地飛灰之前，緩緩跪下身，從懷中取出一隻玉匣。
我將唐大寶、百裡明、九霄宗主、赤鴻長老，以及防線之上化作飛灰的至親同袍的骨灰，小心翼翼地收入玉匣。
“後土娘娘說，你們的真靈被我的輪回之界接住了，沒有散。”
“你們現在，就在我的世界裡，在那條長河裡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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