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土娘娘怔怔地看著我，良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七十二位先賢，沉聲吩咐道：
“傳我法旨。”
“即刻撤除封鎖歸墟的鎮界大陣，所有先賢、所有道主以上修士，儘數退回祖地，退守結界，不得靠近歸墟半步。”
“娘娘？！”青霄劍君一愣。
“這一戰，盟主既說無人能插手，我等留在此處，不過是白白送命，亂他心神。”
後土娘娘平靜地說道，眸光卻始終落在我的身上。
“我們能做的，便是好好地活著，在這祖地之內，為他守好身後，等他回來。”
“……是。”
青霄劍君抱拳，眼中雖有不甘，卻還是領命而去。
很快，封鎖了歸墟數月的鎮界大陣，緩緩撤去。
一道道先賢的身影如同退潮一般，離開了那片死寂的星域，退回了大千界腹地。
整片歸墟之外，頃刻間空空蕩蕩，再無一道阻攔的身影。隻剩下了那扇仿佛通往宇宙儘頭的漆黑死寂的歸墟之眼。
……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祖山之巔的懸崖邊，俯瞰著祖地之內那億萬眾生。
白靈兒靜靜地走到我的身側，握住了我的手。
“靈兒。”
我側過頭，看著她。
“我走之後，祖地便交給你了。”
“若我勝了，自然會回來，到大千界、三千星海，把大寶他們一個個接回來，讓這世間重新繁華。”
“若我……”
白靈兒打斷了我，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答應過我，你會活著回來。”
“我不管你去了斷什麼因果，我隻要你記住，祖山之上，有一盞燈，為你亮著。有一個人，在家裡，等你。”
“你要是敢不回來……”
“我就去輪回長河裡找你，你躲到哪兒，我都找得到。”
我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重重應下。
“我一定回來。”
隨後，我又走到後土娘娘麵前，朝著她，朝著七十二位先賢，朝著祖山之上所有送行的唐盟眾人，深深地行了一禮。
“諸位，保重。”
後土娘娘領著眾人，齊齊回禮。
“我等，在此等你凱旋。”
我不再多言，轉過身去，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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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化作一道蒼金色的流光，沒有半分遲疑，朝著大千界極西那片連光都能吞噬的歸墟之眼，疾馳而去。
身後，是守候，是期盼，是萬家燈火。
身前，是死寂，是劫難，是輪回儘頭的另一個自己。
……
越往西去，天地間的生機便越稀薄。
到了最後，連光都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死寂與黑暗。
我化作的那道蒼金流光，在這片死寂的星域之前緩緩停下。
放眼望去，前方的虛空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那是一隻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漆黑的“眼”。
“眼”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源源不斷的灰黑色霧氣，如同決堤的死水，自其中汩汩湧出，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寂滅，連道則都被凍僵。
此刻，那隻死寂的“眼”正在劇烈地翻湧躁動，如同有什麼恐怖到極致的東西，正在它的最深處拚命地掙紮咆哮，要破封而出。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歸墟之眼的最核心處，有兩股截然對立卻又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力量。
一股，是濃鬱到讓整片混沌都為之顫栗的“滅”。
另一股，則是那道微弱到了極點卻始終倔強地不肯熄滅的九彩之光。
風月白的光，比我在祖山感知到的還要微弱。
“風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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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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