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耀的牙都快咬碎了，被周自橫打敗，對他來說可不僅僅是臉上無光那麼簡單。
劉老師收了成績單，招呼周自橫唐霜兩人出會堂。
外麵天已經全黑了。
會堂院子裡的路燈亮著，蟲子在草叢裡叫。
劉老師那輛紅色高爾夫的車燈在黑夜裡閃了兩下，周自橫兩人先後上了後排。
讓周自橫呢個有些吃驚的是，這次唐霜明知道自己會跟她一起坐後排，竟是沒提要坐在前麵。
唐霜靠著右邊車窗，整個人縮著。
周自橫坐左邊，扭頭看了她一眼，也沒主動說話。
車出會堂，上主路。
劉老師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好幾回，半天才冒一句：“你這英語，真就這幾天弄的？”
周自橫笑了一下：“差不多。”
唐霜聽著，沒吭聲。
她知道“差不多”這三個字水分有多大，周自橫這段時間確實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難不成...對方之前說去網吧，真的是去上網課了？
除了這種解釋，唐霜已經想不出什麼更為合理的說辭能解釋周自橫今天的驚艷表現了。
沒人再說話，車裡就一直這麼靜著。
周自橫靠在椅背上，看窗外路燈一盞盞過去。
他知道今天不能急，借著演講，該說的也都說了。
兩人關係惡化的程度周自橫清楚，唐霜心裡那層冰也不是一句“我改了”就能化開。
她現在心裡肯定亂，亂就讓她亂一會兒，他隻要讓她知道，他不是裝給她看就行。
唐霜靠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臉。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問。
比如周自橫的英語什麼時候學的、稿子什麼時候寫的、為什麼前幾天還像個混子，今天突然站台上講這套。
可她一個都沒問。
她怕一問，周自橫又哄她。
從前他哄人的話太多了，她信一次就會被騙一次。
可剛才台上那幾句，她騙不了自己。
周自橫...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到職校已經過了晚自習點。
校門裡燈火通明，教學樓那邊隱約有讀書聲。
劉老師停好車，回頭看他倆。
“今天這麼晚，晚自習你們也不用回了，直接回家吧，明天別遲到就行。”
唐霜點頭：“謝謝劉老師。”
周自橫笑嘻嘻應了句“知道了”。
劉老師又看周自橫一眼，像還有話。
最後隻說了一句：“你……好好學，別再折騰。”
說完拎包走了。
周自橫等她走遠，側頭看唐霜：“走吧，先送你。”
唐霜沒像前兩天那樣立刻甩臉，也沒說“不用”。
她站了下，而後低下頭邁步往校門外走。
周自橫見狀，心中一喜，趕忙跟上。
職校門口到老城區那段路不遠，走熟了二十多分鐘。
路燈把兩人影子拉得老長，一開始隔了半步，走幾分鐘，自然併到並肩。
早秋的夜風還有點涼。
唐霜穿得單薄，周自橫習慣性地想脫外套，手搭在拉鏈上頓了頓，又沒脫。
她今天沒拒絕他送她回家，已經比昨天強很多了，他不想再冒進惹她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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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到商業街口，路邊小酒館傳來吉他聲。
周自橫腳步沒停，唐霜卻忽然慢了。
“周自橫。”她開口，聲音不大，像憋了很久。
周自橫側頭：“嗯？”
唐霜沒看他，盯著自己鞋尖前那截被路燈照亮的地：“你英語……什麼時候學的。”
周自橫愣了下。
這問題他在車上就猜到她會問，沒想到還真問出來了。
“幾天前。”他說，“知道有這比賽，我在網吧查了點資料，看人外教視頻，順手把常用詞和稿子整理了一下。”
“臨時抱佛腳，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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