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籌劃剿匪黑暗的房間裡，趙令衿起身踱步。
窗外的月光薄得幾乎看不見，隻勉強勾勒出窗欞的輪廓。
“九人對二十餘名盜匪，勝敗另說，更要緊的是隱秘，聲勢不能太大。”
張憲跟著起身，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在昏暗中隱約泛著光：
“郎君言之有理，逃路、秘剿、運貨，任何一環沒堵住，前麵全白乾。”
梁興聞言臉色凝重下來，手掌在膝蓋上摩挲了兩下：
“如此的話，以我寨人手，絕無可能。除非等雨季漲水——”
“等不了。”趙令衿斷然道，“雨季至少下月才會來，三日內必須將這夥人拿下。”
他走到窗前，擡頭望著那微乎其微的月光。
“顯甫，明日再探那處塘濼地形，每一個埂口、細小水道都要記錄下來。”
“是，郎君。”
趙令衿輕輕點頭，“另外，盡量打探那夥人的出身。”
他轉頭看向梁興：“起之。”
梁興起身抱拳，聲音沉穩有力：“郎君請分付。”
“明日起，多準備絆馬索、漁網、木刺，用於埋伏，擋其必經之路。
另外再找那個王二談談，此人過去常年販鹽，自然知道些行規，試試能否以買家的身份進巢。”
梁興恍然，一拳砸在左掌上：“得令！”
趙令衿接著說道：
“還有，明日我給你一份臨敵戰陣，讓幾個十將演練起來，三日內能練成什麼樣就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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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興有些意外，擡起頭來。
戰陣之法可不是樞密院裡那種“將從中禦”的僵化陣圖可比的。
太宗時代興起的陣圖，是如何按圖排兵，遇敵先變陣，變陣先等令，等令先看中軍旗號。
等看完旗號，敵騎已經衝到臉上了。
郎君這就傳給自己了？這種東西一般隻有底蘊深厚的將門才有，比如種家、折家、楊家舊部。
梁興雖然出身禁軍，但一直學的都是實打實的戰陣搏殺，並非將門嫡傳的陣法之學。
“是，郎君。”這次聲音裡除了身為下屬的遵從，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梁興自己也察覺到了，低下頭去，將一雙粗手攥了攥。
“今日就到此吧，明日再議。”趙令衿轉身回內室。
梁興、張憲二人告退。剛打開門，門外一股涼風灌進來，帶著遠處塘濼的水腥氣。
趙令衿忽然開口：“顯甫。”
張憲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郎君？”
“能否搞到一些羊肝、豬肝？”
張憲有些疑惑，粗黑的眉毛擰在一起，但還是點頭道：
“羊肝可以，附近鎮市、榷場、酒肆、腳店都有，郎君要多少？”
趙令衿心裡算了算：“要二十人吃三日，一日兩頓。”
張憲想了想：“可以，我派人多跑些地方，明日午時就能買來。”
趙令衿一喜：“好，明日日出來尋我，我這裡還有些銅錢。”
張憲應了一聲，與梁興一同退入夜色中。
腳步聲在院牆外漸漸遠去，趙令衿獨自站在黑暗的堂屋裡，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枚寨印，木刻的，很輕，也很涼。
最多能等三日，剿了那幫人，賣貨還需要時間。
寨子裡的日子緊，上下四十多兵丁，還有家眷，存糧隻夠吃十日。
他們這次不是去剿匪，是給自己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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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令衿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才轉身進了內室。
次日申時沒到，寨中竈房就傳出了一股肉香。
那香味從竈房鑽出來，順著門口的空地往四下裡漫。
正在擦兵器的士卒擡起頭來，鼻子不自覺地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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