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鹼水劉錡攥著布囊，微微冷靜了一下，手指在上麵輕輕敲了敲。
“要不這樣，咱們先將市麵上釘鉸鋪、鍛鐵鋪、鞍馬鐵作中的鐵屑、鐵砂全都收了。
大不了隻掙今年一季的錢，汴京城內十餘萬戶，也不少錢了。”
趙令衿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把手裡的油紙擱在案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信叔兄，你隻是閤門祗候，不是王侯。
在民間大規模收購鐵屑、鐵砂，當開封府是擺設嗎？”
劉錡臉色瞬間耷拉下來，張了張嘴，又閉上。
趙令衿說的沒錯，鍛打、修補鐵器產生的鐵屑碎末，嚴格來說不算榷貨專賣。
但若是有人大規模收購，官府一定會管。
他放下布囊，訕訕道：“這個……郎君有何妙計？”
趙令衿走出庫房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晴朗的天空。
十月的天高得很，藍汪汪的，一絲雲也沒有。
老槐樹的枝椏在頭頂伸開，葉子落盡了，隻剩光禿禿的枝丫。
“沒計，隻能搶個先機，賺一波就收手。”
劉錡有些不甘心，跟了出來，站在趙令衿身側，兩隻手搓了搓。
“不行，要搶也要多搶些。
某書信一封，讓家裡弟兄在西北也做一批，西北冬日更冷。”
趙令衿想了想，這倒是個辦法。西北天寒，溫囊比汴京更有銷路。
劉錡家在德順軍，是當地將門，有根基，有門路。
兩個人合夥，一個出方子，一個出渠道，比單幹強。
“可以，西北的份額分某兩成利就行，汴京四六分，我六你四。”
劉錡想了想，一口答應：“好，就這麼幹。”
趙令衿轉身回西次間，步子比方才快了些，走到西次間門口，擡手掀簾，回頭看了劉錡一眼。
“信叔若無他務，某便不送了。
在下奉旨待次，不得離開睦親宅，有事儘管來尋。”
劉錡卻跟了過去，兩步就躥到了簾子前麵。
“郎君、表之，可還有其他奇技？某可聽說河北還有一種瘡瘍藥膏來著。”
趙令衿止步，看著劉錡，那張黑臉上全是興緻，別無其他。
“有是有，不過某最近得隨兄長去軍器監……”
猛然想起什麼，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
“有沒有跟你說得著嘛，真是。”
劉錡卻是臉皮極厚，依舊沒走，反而自己走進屋裡找了個矮凳坐下來。
“表之，某豈能白白討你便宜，某用朝堂獨門消息與你換，如何？”
趙令衿狐疑地看著他。
閤門祗候，殿庭司儀，引班，糾察失儀。
這些差事成天跟百官打交道，知道的消息確實比旁人多。
“你？能有什麼獨門消息？”
劉錡神秘兮兮的招手，示意他坐下：
“河東一路震動，又逢義勝軍叛亂，朝廷緊急調兵外加安撫。”
趙令衿雙目微眯，沒說話。
劉錡見他對此不感興趣，又道：“還有，上月有狐狸跑上禦榻坐臥，宮內傳為不祥之兆。”
趙令衿還沒說話，也沒坐下。
劉錡這回仔細想了想：
“原定出使女真的直秘閣趙有開在登州病故，隻派平海軍呼延慶持登州牒送李善慶回。”
趙令衿一掀門簾：“慢走不送！”
“哎哎，”劉錡麵色一急，擡起右手：
“但呼延慶被女真扣下了！上月女真使節至汴京，已麵見官家。”
趙令衿聞言放下門簾進屋，目光在劉錡臉上停了兩息。
“信叔可知，朝廷與金使談了什麼？”
劉錡眼神躲閃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擡起來。
“表之，此乃機密，豈是某能知曉的。”
趙令衿嗤笑一聲，靠在案沿上抱著胳膊。
“大宋的官員若是知道什麼叫機密，當年《武經總要》也不至於傳得到處都是。
境內山川地形，邊防部署、火器鑄造，漏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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