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親林清水轉身一腳踹開西屋房門。
屋裡昏暗壓抑。
三個小姑娘手腳被粗繩捆著，嘴堵著破布，聽見動靜一齊擡頭。
看見門口那個滿臉血汙的身影，十一歲的柳春禾“嗚嗚”地哭出聲，拚命搖頭。
“是我。”
林清水快步走進去，解開繩子，扯掉破布。
麻繩在她們細嫩的手腕腳踝上勒出一圈圈紅印，深一道淺一道。
林清水看著那些印子，喉嚨發緊，聲音卻放得極軟：“別怕，大姐在。以後沒人再欺負你們！”
柳春禾“哇”地撲進她懷裡，死死攥著她的衣襟，哭得直打嗝。
六歲的夏穗、三歲的秋芽也撲到她身上大哭。
林清水把她們攬住：“走，咱們出去，把賬算清楚。大姐帶你們斷親，好不好？”
三個小姑娘淚眼婆娑點頭：“好！”
這時，柳文軒已經黑著臉，從書房拿了三張紙出來。
他一筆一劃極重，每一字都像在咬牙。
林清水仔細看過，確認沒有文字陷阱，帶著妹妹挨個按上手印，將文書收好。
“自此，我們姐妹四人，與柳家再無半點幹係。”
她看向二妹柳春禾：“去，請裡正來做個見證。”
“不用請，我來了！”
院外傳來裡正沉穩的聲音。
門口呼啦啦湧進來一大群村民，鋤頭扁擔在手，烏泱泱擠滿小院門口。
裡正李老實心裡嘆氣。
大正午家家戶戶歇晌午休，他老遠就模糊聽見柳家這邊淒厲哭嚎、慘叫，還以為是外鄉人上門鬧事，嚇得他連忙喊上村民趕過來。
路上聽說是柳家自家內鬥，他本不想摻和別人家務，奈何村民看熱鬧心切，硬生生簇擁著他過來看看情況、評評理。
柳文軒心口驟然一緊，臉色微沉，生怕林清水口無遮攔，毀他名聲。
反觀柳老太，像是瞬間抓到救命稻草，頂著滿嘴血、缺了兩顆門牙的狼狽模樣，當場拍地嚎哭告狀。
“裡正啊！你快管管這瘋孽種！她魔怔了！動手打親奶奶、打掉我兩顆牙！還毆打親爹、欺淩表姑！逼著我們寫斷親書，簡直大逆不道，天理難容啊！”
村民們一看柳家三人那副慘樣，心裡都直犯嘀咕：這清水丫頭下手也太狠了。
可等目光落到林清水滿頭滿臉的血、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眾人又都不說話了。
林清水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裡正爺爺，各位叔伯嬸子。我沒想忤逆，是他們先把我往死裡逼的。”
柳文軒心頭巨震，立刻厲聲警告：“清水！休得胡言！”
林清水嘴角微勾，滿眼嘲諷。
她擡手把後腦的頭髮撩開，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明晃晃地露在眾人眼前。
“我娘今天沒了。被他們三個活活氣死的。我上去問一句，被我爹一腳踹在石頭上，差點斷氣。
他們以為我死了，轉頭就把我賣去配冥婚，換我爹趕考的盤纏。還說過了頭七就娶蘇憐月。三個妹妹，被捆了手腳、堵住嘴鎖在西屋，生怕她們鬧事。”
她晃了晃手裡的斷親書：“我隻要斷親，帶妹妹們自己過活。是他們不答應，還追著打我。這斷親書是他們自己寫的，手印齊全，裡正爺爺可以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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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實接過紙，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她的傷，沒說話。
村民堆裡卻先炸了。
“我的天，秀才爺能幹出這種事？！”
“逼死媳婦不算，還要賣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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