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眾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聞言二話不說直接上手。
人高馬大的大姨夫張鐵柱跨步上前,猛地一掀堂屋的方桌。
哐當一聲巨響!
碗碟摔得滿地開花,湯水油汙潑得到處都是。緊跟著他抄起粗扁擔狠狠一掃,木櫃崩裂,闆凳散架,木屑四下亂飛。
眨眼的功夫,好好一個院落,就鬧得一片狼藉。
性子火爆的林小富幾步衝出去,一腳哐當踹開竈房木門。
“這些糧食全是我二姐拿命熬出來的!一粒米都不留給這群黑心貨,全都該是清水她們的!”
林小富撐開粗布袋子,把柳家囤的糧食一股腦往裡扒,半點不剩不說,還把大鐵鍋卸了下來。
院裡林大花壓製蘇憐月一頓胖揍,林老太去搬林小花住的屋子,三舅母王桂蘭衝進後院雞圈。
咯咯咯的雞叫聲鬧得震天響,柳家養著專門下蛋換錢的母雞肥鴨,挨個被逮住,捆緊腿腳,劈裡啪啦丟進竹筐。
這些雞鴨年年賣蛋換銀錢,柳老太摳得要死,自己嘴饞都捨不得吃一口,更別說給累死累活的兒媳補身子,攢下的錢全都拿去供柳文軒念書。
今天盡數拿回來,也算還了林小花一份遲來的公道。
林家眾人手腳麻利,砸傢具、收糧食、抓雞鴨、搬被褥、捆乾柴。
但凡沾過林小花血汗的物件,一件不留,全部帶走。
十五年當牛做馬,十五年掏心掏肺。
今天,就要把柳家白吃白占的好處,連本帶利討回來!
柳文軒被林三虎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掙紮就要挨揍。
眼睜睜看著自家家當被砸的砸、搬的搬,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冒出來,拳頭攥得指節泛白。可被人死死壓製,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把這筆仇狠狠刻在心底。
柳老太眼看家底被搬空,瞬間急紅了眼,身上的傷痛全都拋到腦後,連滾帶爬撲上來阻攔。
“住手!這是我們柳家的東西!你們憑什麼闖進來打砸搶!”
可一把老骨頭沒幾分力氣,林家幾個女人伸手一擋,直接把她攔在外頭。任憑她怎麼蹦躂哭鬧,半樣物件都護不住。
攔不住人搶東西,柳老太立馬換了招數,扭頭朝著院外圍看的村民扯嗓子開嚎。
“鄉親們快過來瞧瞧啊!他們林家仗著人多欺負人!上門打砸搶掠,欺負我們老弱,欺負咱們村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早在林家登門那會兒,村裡人就圍滿院牆,院裡發生的樁樁件件,大夥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見柳老太睜眼說瞎話,圍觀村民齊齊閉了嘴,齊刷刷望向裡正,等著他出麵擺平。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李老實左右為難。
柳家做事實在缺德,逼死兒媳,還打算賣孫女去配冥婚,柳文軒這個秀才的名聲算是爛透了,沒人真心同情他們。
可柳老太、柳文軒終究是本村的人,他當這個裡正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沒等李老實開口打圓場,林老太眼眶通紅開了口。
“裡正,各位鄉親!我今天過來,隻是拿回我閨女拚死掙下的東西!明明是柳家先作惡,反倒倒打一耙,汙衊我們上門鬧事!”
她死死盯住裡正:
“要是裡正偏幫柳家,那我立馬帶人奔縣衙告狀!我就不信天底下沒個說理的地方!”
一番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李老實知道柳家理虧,可林家上門砸搶東西,終究不合村裡的規矩。一心隻想趕緊把事情壓下去,他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
“林老太太,你們受的委屈我都知道,這事確實是柳家做得不對。”
他先安撫林家,轉頭又嗬斥柳老太:“你也別躺在地上撒潑!是你們苛待氣死兒媳在先,賣人家外孫女配冥婚在後,人家娘家人過來討說法,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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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柳老太,又做起和事佬:“但打砸搬東西終歸不妥。人死不能復生,大家各退一步,咱們村裡私下把事了結,鬧到縣衙對誰都沒好處。”
這話聽著公允,實則避重就輕,想把逼死人命的大事糊弄過去,抹平林小花十五年受的苦楚。
這話直接把林大花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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