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埋屍林家眾人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貪財刻薄的人他們見得多，可這種為了仕途前程，連親子都能殘害的衣冠禽獸，實在少見。
一旁的柳老太心口猛地一抽，那可是她日日盼著的柳家大孫子！
可轉瞬之間，她心裡飛快權衡利弊。
沒孫子不算什麼，隻要柳文軒秀才身份保住，將來飛黃騰達，還愁沒有子嗣？
弄死這個沒出世的孩子，死無對證，就能洗清身上汙名，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她壓下心底那點惋惜，默認了兒子的所作所為。
也就在這一刻，圍觀村民心思開始搖擺不定。
原本闆上釘釘的醜事，隨著孩子慘死，沒了實證。
不少村民交頭接耳，小聲嘀嘀咕咕，有人暗自犯嘀咕：搞不好真的是蘇憐月不守婦道，跟柳秀才無關？柳秀才本來是想報恩護著蘇憐月，但因為林家人做的太過分，他忍無可忍才會如此？
隻要時日一久流言淡化，柳文軒依舊可以去科考搏前程。
林老太一眼看穿他打的如意算盤，跨步上前戳破他的偽裝。
“柳文軒，別在這裝模作樣！你哪是要自證清白，你是怕自己的功名泡了湯吧？”
“你明知道那是你的親骨肉，為了仕途，狠心下毒手，還敢對著老天賭咒！人在做天在看，你這麼歹毒，早晚要遭報應！”
柳文軒臉色鐵青：“嶽母不要滿口胡言！我本因林小花生病過世再三忍讓，可你們林家上門尋釁鬧事，刻意毀我名聲搬空我家，這才讓我忍無可忍！”
“哼！你這套把戲，糊弄不住明眼人。說好的報恩，你卻把恩人女兒的孩子踢沒，也不知蘇憐月她娘泉下有知會不會找你報仇，罵你白眼狼！”
林老太懶得跟偽君子多費口舌，沉聲吩咐，“東西收齊，我們走！”
林家眾人扛起扁擔，拎著裝得滿滿當當的筐簍，熱熱鬧鬧趕來，浩浩蕩蕩離去，再也不多看柳家一眼。
村民主動讓出通路，一邊是決絕離開的林家，一邊是倒在血泊裡奄奄一息的蘇憐月，再看看麵色陰沉沉的柳文軒和哭嚎不休的柳老太。
所有人心裡沉甸甸的，柳家人的心腸實在險惡。
林小富還回頭啐了一口。
“這種人也配當秀才？我呸！等回村我就跟大夥說去，看誰以後還敢跟他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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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花拽了他一把： “行了，少說兩句。人在做天在看，他早晚有報應。”
林家牛車走遠，野豬村柳家院裡，才重新有了動靜。
柳老太捂著腫臉，罵罵咧咧爬起來把看熱鬧的村民都趕走，又去把血泊裡的蘇憐月拖進裡屋躺下，再不濟也是條命，真死在家裡，麻煩更大。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緊握雙拳、麵色冰冷、一動不動立著的柳文軒，小心翼翼地開口：“文軒啊，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呢？”
柳文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陰沉，沉聲道：“娘，你去鎮上買些糧食家當，再給憐月抓副止血調養的葯，也給咱們買些傷葯。
憐月已經沒了名聲，往後就別讓她出門了，免得丟咱們柳家的臉麵。至於林家，還有那四個不孝孽障…..不急！等我科考中舉，自有本事收拾他們，讓他們跪在咱們麵前，為今日所作所為後悔！”
柳老太點了點頭，心疼地念叨了幾句，才從櫃子裡掏出銀子，一瘸一拐去了趟鎮上，抓了葯、買了傷葯，又添了一口鍋、幾個碗、一袋米、一捆柴。
她掉了的那幾顆門牙，鎮上大夫看過了，說沒法子補，往後隻能這樣了。
柳老太把林清水恨進了骨頭裡。
家當倒是又湊齊了，隻是這錢，花得她肉疼。
回去的牛車軲轆碾過土路，一路安安靜靜，隻有筐裡雞鴨時不時撲騰叫喚。
走到半路，順路把請來的兩個郎中送回鎮上，又花一兩多銀子買了口棺材。
快進村時，林三虎忽然開口：“娘，咱們會不會下手太狠了？”
林老太撩起眼皮看他。
“清水那丫頭性子硬，我是放心的。”林三虎頓了頓，“可春禾她們三個畢竟還小，日子一長，萬一哪天想不開，又念起那個爹……”
“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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