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隻是非術師罷了……“一群小鬼頭大冬天連個圍巾都不戴，在雪地裡瘋跑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又被冷風吹，不感冒發燒才是有鬼了……”
雪見姐姐嘟囔著，一隻手放在缸裡淘著米，冰涼的井水凍得她手有些發青，本該柔軟的手因為負擔起了一層薄薄的繭
“大人們也是，管不好自己孩子，倒把責任推到一個七歲的孩子身上”
隨著她的撥弄，原本清澈的水慢慢變得渾濁。雪見再往竈膛裡添了一把柴，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廚房，也映暖了她那張略帶風霜卻依舊秀麗的臉龐
而雨溯隻是蹲坐在門檻，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一片空地
“你別過來了，這裡是我家……”
他可以看見，那裡有一個形態詭異的物體，一直佇立在門前，黑乎乎的一團，身上長滿無數眼睛與詭異的手臂
姐姐還在忙碌著，切菜，煮米，偶爾從我身旁走過
“雨溯，又看見怪物了嗎?”
雪見司空見慣的說著
“嗯……他長著好多眼睛，黑黑的”雨溯點了點頭，用手指著前方的大門
雪見的心底猛地一沉，像是一塊被冰水浸透
又來了……她心想
從她把雨溯接回家這大半年裡，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這個可憐的孩子總是會對著空氣說著奇怪的話，指著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怪物
村裡人說這是陰陽眼，說他是被鬼神纏身的災星
但雪見文在城裡念過書，也知道那些因為受到巨大刺激而精神失常的人
她堅信，雨溯隻是生病了
在把配菜補齊後，雪見停下手中的動作，也來到雨溯身邊蹲下
“乖，去堂屋裡待著吧，這裡油煙大，一會飯做好了我叫你，記得吃藥哦”
我搖了搖頭，小手在衣袖裡縮著
“不盯著它的話，它會進到家裡的……到時候就找不到了”
雪見笑了笑，眼中覆上一層憐憫
“這樣啊，雨溯可真努力~它現在在哪?要是進到家裡，你可要保護姐姐啊”
聽見『保護』這幾個字，雨溯心頭一震，獃獃的轉過頭來看向雪見
如果是村裡的其他人，或許會一巴掌拍醒我，罵我胡說八道。如果是城裡的醫生，或許會給我開一堆葯，隻有姐姐會這樣包容我……
“嗯！我會保護你的”
雪見往雨溯的方向一靠，發出一聲百靈鳥般的嬉笑，伸出一隻手將雨溯摟進懷中
這句幼稚的誓言，即使重量輕如白羽，對她而言也足溫暖人心
“雨溯真勇敢，真是個好孩子~你不怕那些怪物嗎？小騎士？嗯~”
“我不怕——”
雨溯搖搖頭，有些激動的說著，被人信任著的感覺無疑是美好的，即使無人理解他究竟看到了怎樣扭曲的東西
這些傢夥，是自雨溯出生起就存在的，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即使長得可怕，雨溯也可以壓製住心中的恐懼
但是在他人的信任下 不在被人質疑的情況下，那些怪物在雨溯眼中也算不上什麼了
“如果是為了姐姐的話，我肯定不會怕的！”
雨溯是個好孩子，他不會像一般的孩子一樣哭鬧，不會因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撒潑打滾，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也不會惹麻煩
正因如此，雪見才會這般心疼他，心疼他擁有幻覺，心疼他無法和正常的孩子一起玩耍嬉鬧
一個剛出生就沒了母親，父親拋棄了他，相依為命的爺爺又在他六歲那年慘死在眼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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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幼小的心靈，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種接二連三的打擊？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受到傷害，他的大腦產生了防禦機製，幻想出了那些“怪物”，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虛無的詛咒
所以，即使是上千的心理疾病用藥，雪見也會用自己微薄的工資帶上一些，拿來給雨溯治病
這是一份多麼沉重、多麼可憐的心理創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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