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馮國棟的表情難得鬆弛了些。
“北岸的數據比南岸完整。”馮國棟翻著何江海的草圖，“嘖，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啊。”
對於何江海而言，這樣的操作，簡直不要太輕鬆了。
可這份輕鬆沒維持多久。
消息來得很快，快得像一陣風。
整編85師加15師64旅，搶佔汝河南岸。
渡口全部封鎖，所有船隻被澆上煤油燒毀。
調查分隊的測繪工作被迫停止。
馮國棟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當天夜裡，第二次會議在同一個鄉公所召開。
煤油燈還是那盞煤油燈，桌子還是那張缺腿的桌子。但氣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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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厚第一個開口。他攤開手，聲音悶悶的：
“我說句實在話，一個月才多少錢？犯不著為了這點工資把命搭上去吧。”
他看看周文淵，又看看錢守義：“北岸去不了了，南岸還能勉強跑跑。但國軍把渡口一封，我們南北聯絡就斷了。萬一兩邊同時出事，誰都不知道。”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沉：“孫兄說得有道理。我們的任務是地質調查，不是打仗。資源委員會再重要，也沒有命重要。”
錢守義沒說話，但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清華的王立群和浙江大學的陳鶴年對視了一眼，都沒表態。
馮國棟一直沒開口。他坐在桌子角上，手裡捏著一截鉛筆，轉來轉去。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擱。
“我不撤。”
三個字，乾脆利落。
何江海看著他。煤油燈的火苗在馮國棟的鏡片上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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