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幾個國軍士兵往炮陣走。
路不遠，就在汝河南岸的一處高地上。
國軍的炮兵陣地設在那裡，幾門山炮並排擺著，炮口朝著北岸。
帶路的士兵是個年輕後生，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還有雀斑。
他一邊走一邊跟同伴嘀咕。何江海跟在他們後麵，耳朵豎著。
“聽說北邊那幫人快到了。”
“哪幫人？”
“晉冀魯豫的解放軍啊。從太行山那邊過來的，一路往南奔，說是要去大別山。”
“大別山？那得走多遠？”
“誰知道呢，反正上麵讓咱們在這兒堵著。說是他們連日行軍，累得夠嗆，正是打的時候。”
何江海放慢了腳步。
他的手插在褲兜裡，手指攥著那柄地質錘，攥得指節發白。
晉冀魯豫...........千裡躍進大別山。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1947年6月30日，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強渡黃河。7月，魯西南戰役。8月7日，揮師南征。過隴海路，越黃泛區，渡沙河、汝河、淮河。
十二萬四千人出發。
到了大別山，剩下不到六萬。
黃泛區，那是1938年花園口決堤留下的爛攤子，遍地淤泥，一腳踩下去陷到膝蓋。
重炮拉不過去，卡車拉不過去，隻能炸掉。
那些從太行山下來的兵，很多人是第一次離開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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