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要勇！要猛！狹路相逢勇者勝！！！“敵人正以十幾個師的兵力，從背後向我軍壓過來。”作戰參謀的聲音帶著顫，“有三個整編師，距離我們隻剩下五十公裡。”
六縱王司令補了一句：“估計明天上午八點就趕到了。看來他們企圖在洪河汝河之間與我等決戰。”
劉司令把煙頭摁滅在桌角，站起來。
“情況非常嚴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心裡，“我們隻能前進，不能後退。野戰軍直屬機關、中原局、各部隊，必須馬上過河。”
窯洞裡安靜得能聽見電報機的聲音。
王司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首長，剛剛得到消息。我們縱隊二旅李雲龍部，在汝河北岸接到了一名大學生。”
劉司令擡眼。
“大學生給弄來了四門重炮。”
一向沉穩的政委猛地擡頭：“還有這種事情？”
王司令開始講淩晨的衝突——何江海怎麼帶著人從南岸過來，怎麼在炮陣上做了手腳，怎麼把四門炮拆解運到北岸，馮國棟、孫德厚他們怎麼用命斷後。
“八個人，從北平來的地下交通員，全部犧牲在渡口。”王司令的聲音沉下去，“就剩了這個大學生一個人。”
窯洞裡沉默了很久。
政委摘下眼鏡，擦了擦：“大學生，有血性。”
劉司令重新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我們就從你六縱的防區經過。”
王司令還是有些擔憂：“首長，我們的通道都在敵人火力網之內，太危險了。你們還是從十七旅走吧。”
政委把眼鏡戴上，語氣不容商量：“你是我們的主力縱隊，怎麼能這麼婆婆媽媽呢？交二旅李雲龍，把那個大學生帶過來，我親自見見。”
六縱政委急了：“政委不可啊，對方來路不明，我怕……”
窯洞裡的溫度像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局麵——追兵幾十公裡外晝夜疾馳，前麵是整編85師封鎖的汝河，渡口全被燒毀，沒有渡船，沒有浮橋，身後是幾十萬追兵。
幾萬主力、機關幹部、傷員、百姓，全被夾在狹窄的河灘上。
往前是河防堵截，往後是重兵圍剿。
時間不等人。
重炮輜重已經捨棄，步兵渡河傷亡必然巨大。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動搖。
這時候叫一個來路不明的大學生過來，萬一……
劉司令和政委對視了一眼。多年的搭檔，心照不宣。
“把那個大學生叫來指揮部。”劉司令說，“我們見見他。”
何江海還在二旅跟趙剛談話，就被緊急送往了司令部。
他走進窯洞的時候，裡麵十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煤油燈的光晃了一下。
何江海站在門口，看著這些麵孔。
劉司令，政委，六縱王司令，還有幾個參謀。
這些人他太熟了——在後世的戰史裡，在課本上，在紀錄片裡。
他心跳得厲害，但臉上一點沒露。
劉司令走上前，打量他。一米八的個子，比窯洞裡所有人都高。眼鏡後麵那雙眼睛很穩，沒有慌亂。
“大學生，你叫何江海？”
“是。”
“哪兒畢業的？師承何人？”
“國立北平大學冶金工程係，導師葉渚沛先生。”
劉司令點點頭，葉渚沛這個名字他聽過。
“對岸的情況，你清楚？”
何江海沒廢話，直接開口：“整編85師師部設在汝南埠鎮，師屬山炮連在南岸高地，四門九四式山炮已經被我帶出來。渡口三個，全部封鎖，輕重機槍火力網覆蓋河麵。南岸碉堡十二座，其中三座對渡口威脅最大。”
他頓了一下。
“我在北岸測繪了半個月，河床剖麵、渡口位置、火力點坐標，全在這。”
政委走上前，擡起頭看著這個高個子年輕人。
“小同誌，”政委的聲音很穩，“把你剛剛說的，給我標記一下。”
何江海二話沒說，從麻袋裡掏出一捲紙，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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