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還為自己得到一個大學生而沾沾自喜不到兩天，野司就派人過來要人了。
來的是野司政治部的一個幹事，姓方，戴著眼鏡，說話文縐縐的。
“李旅長，何江海同誌是野司點名要的人，劉司令和政委的意思，讓他儘快到野司報到。”
李雲龍正蹲在旅部門口啃幹餅，一聽這話，餅渣子差點嗆進氣管裡。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屑，臉上堆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
“方幹事，你這話說的，何江海是我二旅的人，汝河突擊戰他立了頭功，我還沒來得及給他請功呢。”
方幹事推了推眼鏡：“李旅長，正是因為汝河一戰，野司才要人。劉司令說了，這樣的人才放在旅部，浪費了。”
李雲龍心裡那個氣啊，但臉上一點不露。
“浪費？方幹事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何江海在我這兒，當班長，帶兵，我準備好好培養他，讓他從基層幹起，一步一個腳印，將來才能成大器嘛。”
方幹事笑了笑：“李旅長，野司的命令……”
“命令我知道，但我這邊剛打完仗，隊伍要整編，傷員要安置，何江海又是突擊隊的班長，他走了，那八個兵誰帶？”
李雲龍說得理直氣壯，其實心裡門兒清——那八個兵，隨便找個排長就能帶。
方幹事猶豫了。
李雲龍趁熱打鐵：“這樣，方幹事你先回去，我跟何江海談談，做做他的思想工作，過兩天我親自送他去野司，行不行？”
方幹事想了想，點了頭。
李雲龍把人送走，回頭就找張大彪。
“去，把何江海給我藏起來，就說下連隊了，找不到人。”
張大彪薅掉帽子：“旅長，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野司那邊我去應付，你隻管把人給我看住了。”
李雲龍自以為得計，當天晚上還跟趙剛吹噓：“老趙，你看，人留住了吧？”
趙剛推了推眼鏡，沒說話，隻是嘆了口氣。
兩天後，旅部門口來了兩位重量級首長。
劉司令和政委，一人騎一匹馬，身後跟著一個警衛排。
李雲龍正在旅部跟張大彪、趙剛、邢誌國開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李雲龍一個人在那兒吐槽。
“你們說，野司是不是太不把我李雲龍當人了？憑什麼大學生來了，就得送到野司？”
他叉著腰，在屋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得泥地咚咚響。
“我李雲龍打了多少年仗，什麼時候跟上麵要過人？蒼雲嶺突圍，我損失了一個營，我說什麼了？李家坡攻堅，我二營打殘了，我吭聲了嗎？”
張大彪想插嘴，被李雲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這個何江海，簡直是炮兵的奇才啊！”
他停下來，指著牆上的地圖。
“汝河那一仗，你們也看見了。那小子趴在彈坑裡，大拇指一比，炮彈就跟長了眼睛似的，碉堡一個接一個飛上天。我跟你們說，也就是你們不認識柱子，但凡柱子在這裡，那他娘的也得拜何江海為師！”
趙剛忍不住了：“老李，柱子已經犧牲了。”
“我知道！”李雲龍一揮手，“我就是打個比方。柱子在的時候，一門迫擊炮端掉阪田聯隊指揮部，那叫本事。可何江海呢？十門炮，兩百多發炮彈，遙控指揮，打得比柱子還準！”
他越說越激動。
“這小子天生的兵神啊！你們想想，一個大學生，會畫圖，會算數，會測距，會報坐標，還會帶兵！汝河突擊隊，一百多人打到隻剩八個，他帶著那八個兵活下來了！這叫本事！”
邢誌國悶聲說：“旅長，野司那邊……”
“野司那邊怎麼了？”李雲龍打斷他，“我李雲龍把話撂這兒，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老李也不能放人！”
他拍著桌子，震得茶缸直跳。
“何江海是我二旅的人，誰要也不給！我做主了，讓他當我的秘書，他不幹，非要當班長。行，班長就班長，我帶出來的兵，我說了算！”
張大彪低聲嘟囔：“旅長，那可是野司……”
“野司怎麼了？野司也得講道理！”李雲龍瞪著眼，“我李雲龍從鄂豫皖打到陝北，又從陝北打到華北，什麼時候慫過？
再說了，老旅長在哪裡？他在豫西，我們在哪裡？我們在大別山，隔了幾百公裡，他飛也飛不過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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