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還是要執行！司令部內，李副司令彙報完，明確說，張副連長承認自己沒有付錢。
李參謀長氣道：“我們已經三令五申了還要明知故犯，問題居然發生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的警衛團！”
政委背著手，站在地圖前麵，看著牆上的大別山地形圖。
他沒回頭，隻是說了一句。
“那就堅決執行！”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何江海。
“江海同誌，你也是警衛團的參謀，這個事情就由你去辦。”
何江海立正，敬禮。
“是。”
何江海前往看押張良桂的位置。
是鎮子邊上一間廢棄的土屋，門口站著兩個警衛團的戰士。
看到何江海來了，兩個戰士讓開路。
何江海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張良桂坐在牆角的一條闆凳上，手上綁著繩子。
他三十來歲，方臉，濃眉，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
看見何江海進來，他擡起頭，苦笑了一下。
“何秘書，你來了。”
何江海在他對麵蹲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包駱駝牌香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張良桂愣了一下，接過去。
何江海又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張良桂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好煙。”
何江海沒說話。
張良桂抽了幾口，情緒穩了些。
“何秘書，你是來送我走的？”
何江海看著他：“張副連長，你為什麼要拿那兩匹布和一捆粉條？”
張良桂沉默了一會兒。
“三連有個兵，叫小劉，才十七歲，家裡是山東的。他娘病重，託人捎了信來，說想見他最後一麵。”
他頓了頓。
“可小劉沒錢，連寄封信的錢都沒有。我……我想著拿點布，讓鎮上的裁縫做身衣服，再拿點粉條，給小劉家裡寄回去，算是他娘最後吃一口。”
何江海沒說話。
張良桂接著說：“我知道這是違反紀律。可我看著小劉天天哭，我心裡難受。”
他擡頭看著何江海。
“何秘書，我張良桂跟著部隊打了八年仗，從來沒拿過老百姓一針一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何江海心裡翻騰得厲害。
他想起政委的話——老百姓不是命中注定要跟我們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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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連長，”何江海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你拿了東西，老百姓怎麼看我們？”
張良桂低下頭。
“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但你還是拿了。”
張良桂沒說話，眼淚掉了下來。
何江海站起來，背對著他，看著土屋牆上那扇巴掌大的窗戶。
外麵天已經黑了，隻有一點月光透進來。
“張副連長，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張良桂擦了把臉，聲音沙啞。
“何秘書，等革命勝利之後，請組織通知我的家人，就說我是在戰場上犧牲的。”
何江海轉過身，看著他。
張良桂的眼淚又掉下來。
“我娘還在，我媳婦帶著兩個孩子。別讓她們知道我是因為這事死的。”
何江海喉嚨發緊。
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張良桂站起來，對著何江海鞠了一躬。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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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江海走出土屋，站在門口，擡頭看著天。
這是屬於倒在了黎明之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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