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還是那副憨厚的笑。“老太太說的是，我記住了。”
聾老太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屋裡走。“何雨柱的事，我再想想。你走吧。”
易中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那您歇著，我改天再來看您。”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月亮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聾老太的背影。
老太婆不好對付。但沒關係，日子還長著呢。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
這個消息傳到南鑼鼓巷95號院的時候，何大清正蹲在院子裡劈柴。他聽完廣播，愣了半天，然後繼續劈柴。
解放了。二叔說的那個新世界，來了。可二叔看不到了。
何大清把斧頭往地上一插，蹲在那兒，半天沒動。
開春之後，95號院前院搬來了新住戶。
閻阜貴，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灰布長衫。他站在前院門口，手裡攥著一串鑰匙，臉上笑嗬嗬的，但那笑裡頭全是算計。
“就是這兒了。”閻阜貴回頭對媳婦楊瑞華說。
楊瑞華挺著個大肚子，扶著門框往裡看。“這院子倒是不錯，就是舊了點。”
“舊點好，舊點便宜。”閻阜貴趕緊接話，“我跟你說，這院子我看了三個月，跟房主砍了八回價，最後才定下來的。”
楊瑞華翻了個白眼。“你砍價砍了三個月，人家房主都被你煩死了吧？”
“你懂什麼。”閻阜貴推了推眼鏡，“買房是大事，能省一個銅闆是一個銅闆。再說了，這前院的位置好，守著院門，以後街坊鄰居進進出出的，有個什麼事，咱們第一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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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瑞華沒接話，扶著腰往院裡走。大兒子閻解成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個包袱，東張西望的。
閻阜貴跟上來，一邊走一邊念叨：“這前院啊，我觀察過了，以前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咱們買下來，等於白撿。而且你看這大雜院，住了這麼多戶，以後有個紅白喜事，隨份子也能隨少點——”
“行了行了。”楊瑞華打斷他，“你就說你這房子花了多少錢吧。”
閻阜貴豎起三根手指。
“三百大洋？”楊瑞華問。
閻阜貴搖搖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兩百八。我跟房主說，你這房子前院沒廁所，沒水井，冬天冷夏天熱，能賣兩百八就不錯了。他急著用錢，我磨了三個月，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就答應了。”
楊瑞華嘆了口氣。“你可真是……”
“過日子嘛。”閻阜貴一點都不覺得丟人，“能省就省。”
搬進來沒幾天，楊瑞華就要生了。
那天半夜，閻阜貴急得在院子裡轉圈。中院的何大清被吵醒了，披著衣服出來看。
“怎麼了？”
“我媳婦要生了！”閻阜貴搓著手，“這大半夜的，上哪兒找接生婆去？”
何大清二話沒說，扭頭去敲易中海的門。“易師傅，高嫂子在不在？讓她幫忙接個生！”
高翠蘭披著衣服跑出來，跟著閻阜貴去了前院。何大清又讓傻柱去燒熱水，自己跑去巷口找大夫。
折騰到天亮，孩子生了，是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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