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職首日，一戰封神滿院人聞聲齊齊擡頭。
正堂高階之上，一名身著墨色高階吏袍、麵生橫肉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眉眼刻薄，下頜微揚，渾身的氣場強勢得往四下裡壓人。
正是內務司總賬房，李懷安。
也是司內老派勢力的領頭人。
紮根內務司十餘年，人脈盤根錯節，舊賬大權一手在握，素來排外，司裡大小事務，沒有他插不進的手。
秦衛東破格入職的消息，早幾日就傳進了他耳朵。
怨懟在胸口積了幾日，今日特意候在這裡，就為當眾立威，把這新人按死在入職頭一天。
李懷安居高臨下，目光冷冷地淌下來，落在階下那人身上，滿臉倨傲鄙夷。
“王府內務司，乃律法錢糧重地，容不得市井狂妄之徒、卑賤奴僕在此撒野。”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能理事、能做賬，那本賬房便給你一個新人歷練的機會。”
他擡手一揮。
身後兩名雜役當即擡來一摞半人高的舊賬，重重砸在秦衛東身前的地上。
砰
悶響一聲，塵土騰起。
賬冊堆疊錯亂，年份混雜，邊角卷得發毛，墨跡斑駁，塗改處一層壓著一層。爛賬、死賬、糊塗賬纏成一團，一看便是數年無人能理清的燙手爛攤子。
“這是咱們鎮北王府所有草場三年的積壓損耗舊賬。”
李懷安冷笑，語調裡那股刁難的意思幾乎溢出來，“司內三位老賬房輪番核了半個月，全數束手無策。”
“對賬差額，足足三千七百兩白銀，死活找不出紕漏在何處。”
“你既然能被宋大人破格看中，想必本事遠超常人。今日你剛入職，便以此賬立職。”
“今夜子時之前，理清所有舊賬，補齊差額根源，你便安穩留任。若是理不清、對不上”
他眼底殺意與嘲諷攪在一處，聲音陡然沉冷：“那就說明你名不副實，欺瞞上官。”
“無需旁人趕你，本賬房親自上報夫人與王爺，廢你職位，貶回馬廄，終身為奴，永世不得翻身。”
這一番話說完，滿院氣氛頃刻凍結。
所有吏員眼神驟亮，紛紛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誰都清楚，這哪是什麼歷練，是死局。
三年爛賬本就雜亂如麻，三位老賬房都解不開的差額漏洞，幾個時辰之內，怎麼可能理清？
李懷安這是擺明了要借規矩殺人，當眾把秦衛東廢在這院子裡。
雲清鳶心念一動，當即上前半步，聲線清冷：“李管事。新人初入職，尚未熟悉司內規製賬目，這般刁難，太過苛刻，不合規矩。”
“規矩？”
李懷安連眼風都懶得給她一個，負著手，傲氣十足：“內務司的規矩，能者上，庸者下。拿不出本事，憑什麼佔主簿高位、享高階俸祿宅院？”
話鋒一轉，他兩隻眼睛死死咬住秦衛東，步步緊逼：“怎麼？方才口氣不是很大，這會兒不敢接了？若是不敢，直接跪地認錯，自請貶黜，還能留幾分體麵。”
滿院目光，盡數鎖在秦衛東身上。
等著看他狼狽失態，等著看他跪地求饒，等著看他束手無策、徹底垮台。
今夜子時，時限如刀。
理清無解爛賬，是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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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清，便是萬劫不復。
內務司頭一仗，生死危機，就那麼壓頂而來。
而此刻的秦衛東，隻是低頭看著腳下那堆如山舊賬。
心底，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倒緩緩勾起一抹冷得發亮的笑意。
穿越之前，他是什麼人？
頂尖財經操盤手，賬務統籌的行家。這種在古人眼裡錯綜複雜、漏洞百出的爛賬混賬假賬損耗賬說難聽點，於他不過是入門級別的小兒科。
李懷安自以為布下死局，想把他按在泥裡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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