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兵連來了個二世祖江辰沒有上那輛吉普。
"我不認識周主任。"他說，"接兵的車呢？"
便裝那人愣了一下，臉上的笑還掛著。
"江辰同誌，周主任特意交代……"
"車我看見了。"江辰提起包，"路我也認得。"
他沒再看那扇搖下一條縫的車窗，繞過車頭往站台外走。猴子拎著兩個大包跟在後麵，一路小跑，回頭看了那輛吉普三回。
"哥，那車……"
"不是接我的。"
"那接誰。"
"接一個姓周的。"
站台外停著一輛拉新兵的綠卡車，篷布底下已經坐了一排人。江辰把包扔上去，自己翻上去。猴子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也跟了上來。
便裝那人追了兩步，站在車下擡頭看他。
"江辰同誌。"他說，"周主任交代過，您要是不上車，他就在連裡等您。"
江辰腳沒停，把包往篷布裡推了推。
"那他等著。"
那輛吉普沒有開走，停在原地，看著卡車先出了站。
車顛了三個鐘頭。等他跳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營門裡是一片水泥場子，兩邊是宿舍樓，樓前掛著一行橫幅。場子上站了兩排人，軍裝還沒發，身上穿的都是便衣，可站姿已經有模有樣。
江辰一眼就看出不對。
那些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不是看新來同誌的那種看，是等著看戲的那種看。
"就是他？"
"江家的。"
"聽說坐軍牌車來的，後頭還跟兩個人拎箱子。"
"什麼來頭。"
江辰拎著包站在場子邊上，沒說話。
他知道這風聲是誰先放出去的。他人才到，故事已經先到了——傳話的人，比接人的人快。
場子邊的牆根下靠著一個人，沒穿軍裝，也沒穿便衣。那人抽煙的姿勢很隨便，站的時候重心卻壓在前腳掌上，肩膀微微往前探。
背著東西走慣了的人，才這麼站。
江辰把這張臉記下來，隨即移開了目光。他是來當兵的，不是來認人的。
"新來的，集合！"
一個中尉走出來，三十齣頭，臉長，手裡捏著一本名冊。他掃了江辰一眼，又掃了一眼。
"江辰？"
"到。"
"江家的江？"
場子上靜了一下。
江辰看著他，沒有答。
"我問你話。"中尉把名冊合上，"江家的江？"
"報告。"江辰說，"全連姓江的，就我一個。"
中尉盯了他兩秒，沒再問。
"一排三班。"他朝最裡頭一指，"班長趙春生。"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壓低聲音。
"周主任上午打過電話。"中尉說，"讓我在連裡多照顧你。"
江辰看著他。
"那您看好了。"
中尉愣了一下。他沒接這句話，轉身走了。
"我姓趙。"走出兩步，他又停下，"這三個月，你歸我管。這兒不認你家裡是誰，隻認你能不能扛。"
三班門口站著一個老兵，四十上下，臉黑，手背上有一層老繭。他先看的不是江辰的臉，是那雙尖頭皮鞋——鞋麵上已經沾了一層水泥灰。
"行李放裡頭。"老兵說，"鞋換了。"
"沒發軍裝。"
"沒發軍裝，也有鞋。"老兵從門後拎出一雙解放鞋，扔在他腳邊，"先穿這雙。你那鞋，踩不住泥。"
江辰彎腰把鞋換了。
脫下皮鞋的時候，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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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來鞋皮穿，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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