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輛坦克，一條封鎖線坦克停在坡下，引擎沒熄，怠速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壓著地。
它橫在一條土路上。那條路是從丘陵往外走唯一的一條路，紅方收縮的命令下來，三班得順著它往西靠。
現在路被堵了。
一條坦克，一條封鎖線。
趙排長的聲音在對講機裡又響了一次。
"三班，撤。往西側高地靠。"
"排長。"排副的聲音有點急，"路上橫了一輛車。過不去。"
那邊靜了兩秒。
"什麼車。"
"坦克。真的坦克。"
對講機裡沒有迴音。
過了很久，趙排長才說了兩個字。
"別動。"
隔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三班那個江辰，在不在你那邊。"
排副回頭看了一眼，沒找到人。
"剛才還在。"
對講機裡又是一陣沉默。
江辰貼在矮樹叢裡，把場子看了一遍。
他懂"別動"是什麼意思。紅方現在能動的隻有兩條路：硬闖，或者繞。硬闖，是拿新兵去撞鐵疙瘩；繞，那片丘陵北邊是斷崖，繞上三個鐘頭，演習早結束了。
藍軍把車停在這裡，不是要打誰。是要讓他們全都看見——這條路，今天走不通。
坦克的炮塔上，頂艙蓋開著。一個人站在車頂，背著槍，手裡拿著個對講機，正對著北邊說話。車上再沒有別人。
四個人一輛車，其餘三個在哪，江辰猜得到——多半散在路兩頭的樹後，卡著兩翼。這輛車隻是個釘子，釘在路上。
車頂那個人說完了話，跳下來，走到車前，站定。
他站的位置，正對著坡後那片亂石堆。
他擡起手，沖亂石堆那邊擺了擺。
那意思很清楚：出來。
亂石堆裡沒有動靜。
那個人笑了一下，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亂石堆扔過去。
石頭落在大青石邊上，碎屑濺起來。
猴子趴在石頭後，一動不敢動。鐵頭趴在離他兩步的地方，壓著聲音，一個字沒說。
江辰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泥裡收緊。
對方不知道那邊趴的是誰。他隻是想把人逼出來，好看清是誰。
可這一逼，逼得到鐵頭。鐵頭藏東西藏不住，他喘氣重。
江辰在心裡把這一步算了三遍。
他出手，藍軍就知道三班裡有個人不是新兵。這半個月營部那些人費盡心機想查的東西，今天會自己送到他們眼前。
他不出手，鐵頭和猴子在那塊石頭後頭多趴一分鐘，就多一分被當成縮著的靶子的風險。
他想起昨天夜裡那句話，不該動。
也想起今天早上那個決定，不藏了。
江辰從矮樹叢裡起了身。
他沒有喊，也沒有亮槍。他把槍背回肩上，沿著坡下的灌木，一步一步往坦克的側後方繞。
那個人還在沖亂石堆喊話。
"那邊的，出來。演習結束了！"
聲音帶著笑，像是演慣了這場戲。
江辰繞到了他身後二十步。
再近，就被林子兩翼的那三個人看見。
他蹲下，聽那三個人的位置。
左邊樹後半分鐘沒動，右邊樹葉響了一下。中間那條是空的——他們正等著路中間出人。
江辰撿起一塊小石頭，往左邊樹後扔過去。
石頭打在樹榦上，"啪"一聲。
左邊那個人扭頭去看。
江辰趁著這一下，竄出去，五步貼到那人的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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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打臉，也沒下狠手。左手扣住那人握槍的手腕，右手托住他的肘彎，往下一壓，那人半個身子就矮了下去，槍脫手，人跪在土裡。
前後兩秒，沒有一聲喊出來。
那人一隻手撐著地，愣住了。他練過，他知道剛才這一下有多乾淨。
"你這兩下……"他低聲說，"不對。"
江辰把那支槍踢開，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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