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漂移！履帶擦出的火花坦克吼起來的那一聲，把整片林子都驚了。
車外麵亂成一片。有人在喊，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土裡不敢動。被江辰摔出去的那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沖著林子喊了一句。
"車讓新兵開走了！"
喊完他就愣住了。
因為坦克沒有往林子外跑。
它調了個頭，炮塔對著北邊，車頭緩緩轉過來，正對著那條被自己封死的路。
林子裡兩翼的人，本來都朝這邊壓。這會兒，一半人停了腳。
沒有人教過他們，演習裡遇到"自己的坦克被對方開走"該怎麼辦。
有人在通訊裡喊，喊的是代號，一串聽不清的指揮話。那頭大概也在問同一件事：一輛車，一個新兵，算演習裡的哪一等情況。
江辰沒有管那些。他兩手把著操縱桿，眼睛隻盯著前麵那條路。
艙蓋開著一條縫，風從縫裡灌進來。他沒有係安全帶，身體隨著車身輕輕晃。這個位子坐慣了，比誰都穩。
他先鬆了抱閘，把車掛在低速擋，慢慢往前走。
一條坦克，一條封鎖線。他要把這條線，從裡麵走一遍。
坦克貼著土路往前壓。路兩邊的樹後，那幾個藍軍的人本來卡著兩翼，等著紅方從中間露頭。現在露頭的是鐵疙瘩。
頭一個樹後的人先讓了。他往林子裡退，退到一半又站住——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
第二個也退了。
第三個是那個被江辰放倒過的。他乾脆讓得更遠，讓到了坡上，還順手拉了旁邊的人一把。
坦克沒有撞誰，也沒有壓誰。它隻是沿著那條線，一寸一寸往前拱。犁地一樣，把那道封鎖線犁開了。
路中間讓出的一條空子，越拉越寬。
江辰的左手一直沒有離開擋桿。
他記得這台車的脾氣。油門給七分，抱閘鬆到底，走軟土的時候，不能急打方向——一急，履帶就空轉，車就橫過來。這條路窄，兩側都是樹，橫過來就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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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走得很慢，慢得像在挪。可他每挪一寸，那條封鎖線就鬆一分。
這不是打。這是拆。
拆對方擺給他看的那堵牆。
江辰從艙縫裡往坡後看。
亂石堆後麵，猴子半站起身，張著嘴。鐵頭也起來了，沖這邊揮了一下胳膊。
他踩住剎車，沖那邊按了兩下喇叭。
短、短。
猴子懂了。他拽著鐵頭，順著那條被犁開的路，往西側高地跑。跑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江辰沖他們擡了擡下巴。
跑。
就在這時，路那頭站著的那個寬肩的人，動了。
他沒有往車裡看，也沒有喊話。他往前走，走到路中間，站定，擡起一隻手，示意車停。
江辰的手，停在操縱桿上。
他不能讓車停。三班還在跑，路還沒清完。可他也不能從這個人身上壓過去。
他把方向一打。
坦克的車頭偏出路麵，壓上一側的路肩。路肩外麵是一片碎石坡，坡下是兩米多的落差。
車一側的履帶離了地。
江辰的手腕猛地一沉，左腳踩死，右手把操縱桿拉到懷裡。
車身橫著甩了出去。
兩條履帶碾在碎石上，火星子嘩地拉成兩道，濺出去老遠。車尾劃出一個半圓，把半坡的碎石子全甩起來，像下了一場沙雨。
落地的這一下，車裡的東西全跳了起來。頂艙蓋砸在鐵殼上，砰的一聲。江辰的肩膀撞在艙壁上，撞得生疼。
那一瞬，他的左肩又響了一下。
五年前留下的那塊舊傷，最怕的就是這種硬碰。他咬著牙，把牙關咬實了，手上沒鬆。
車尾還在甩。他反打方向，等車頭自己找回來，再一圈一圈地收。
練這個動作的人，最後收的那兩下最難。收早了，車橫在半坡；收晚了，車翻下去。
他收得剛好。
坦克沒有翻。
它轉過去大半個身位，車頭重新對準土路，穩穩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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