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叔的野心福伯的第二通電話，是在第五天夜裡打來的。
這一回，電話那頭不止一個人。
福伯剛開口，江辰就聽出來了。
"回來了。"福伯重複了一遍，"我特意看了他的臉色。不像是剛辦完事回來的輕鬆，倒像是揣著什麼心事，一路沉著一張臉進的院。"
江辰握著聽筒，沒說話。
江海回來了。江家老二，往南邊跑了小半個月，在翻屋的事被人撞破的當口，回來了。
"他回來做什麼。"江辰問。
"進門就去看你爸那間屋。"福伯說，"我守在門口，沒讓他進。他就站在簷下，隔著一道門，站了半頓飯的功夫，才走的。他走的時候，手背在身後，把那間屋的門環，來回摩挲了兩下。"
江辰的眉頭動了一下。
門環。那是父親生前的習慣——江烈不寫字、不記東西的時候，就愛把手背在身後，摩挲著門環，一站半天。這個動作，江海是從小看著父親學來的，連他自己怕是都沒察覺。
一個盯著老三那間屋看了半輩子的人，學走了老三站門的習慣，還渾然不覺。
"他說了什麼沒有。"
"說了。"福伯頓了一下，"他說——'老三家這門，早晚是當家的去開。你一個下人，擋什麼擋。'"
江辰的手，在聽筒上緊了一下。
當家的。江海說，江家當家的，要去開老三的門。
這番話的意思很直——老三死了，那間屋就該歸他這房頭管。他要翻屋，不是翻私人的東西，是翻自己家的東西。
"福伯，"江辰問，"老爺子的意思呢。"
"老爺子把他叫進書房，說了半個鐘頭。"福伯的聲音又低下去，"出來後，你二叔的臉是沉的。可他說了一句話——'哥，我這也是為家裡好。老三那屋裡的東西，該有個說法了。'"
江辰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為家裡好。
該有說法了。
江海翻屋，不是一時興起，是存了心的。他往南邊跑小半個月，回來就奔父親那間屋——南邊，多半是他那筆買賣的門路，或者是那個姓周的老朋友處。他要把父親屋裡那點東西，翻個底朝天，再套上一個"為家裡好"的名頭，名正言順地拿走他想要的那一樣。
"福伯，"江辰說，"南邊，二叔去見的是誰，你知道嗎。"
"不清楚。"福伯說，"他是帶了人的。兩個生臉，在門口等了他一陣，又一起上了車。車牌是南邊的。其中一個生臉，"福伯頓了頓，"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墜著一個什麼牌牌，我老眼昏花，沒看清。"
江辰沒有立刻追問，先把這些細節記下。
紅繩，牌牌。南邊來的、脖子上掛著墜子的接頭人——他一時辨不出是哪一路的，可心裡已經把它和姓周的那條線，悄悄掛上了勾。
"那件屋的事，"江辰說，"這幾天，你睡穩些。我這邊，老槍在看著。你隻管守著門，別讓他們硬來。"
"少爺放心。"福伯說，"我都聽著呢。你隻管你的事。"
電話掛了。
當天入夜，江辰又撥了一通電話。
這一回，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來。
"老槍，"江辰也沒繞彎，"你幫我盯個人。"
"誰。"
"我二叔江海。"江辰說，"他往南邊去見了誰，姓什麼，幹什麼，幫我摸個底。"
老槍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的人是江家的人。"
"是。"
"那我得先跟你說一句。"老槍說，"你二叔前幾天，在南邊見過的那個人，我碰過一次。"
江辰的手指，在聽筒上收緊了一下。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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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老槍說，"南邊做買賣的，手長，水也深。道上都叫他周主任——可這名字，是個假殼子。"
江辰的心，猛地一沉。
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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