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崢的忠誠秦崢約的地方不在老宅，是城南一條巷子裡的小旅社，樓下擺兩張桌子，賣麵。
江辰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秦崢坐在靠裡那張桌前，一件舊夾克，腳邊擱著一個帆布包。桌上那碗麵沒怎麼動，湯都凝了。
"坐。"秦崢說。
江辰坐下。
秦崢看了他兩眼，先開口。
"家裡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
"你二叔去過你那兒了。"秦崢說。
江辰沒問他怎麼知道。
"他帶了兩個人，站在院門口，沒進門。"江辰說，"他說，我爸那點東西，是要命的。"
"那東西他找了五年。"秦崢說，"可惜，他找錯了地方。"
"什麼意思。"
"你父親留東西，從來不放明麵上。"秦崢說，"他真要是想找，就該去問問，那個跟他把東西埋在一處的人。"
江辰心裡動了一下。秦崢這話像是知道點什麼，卻沒往下說。
"龍牙那邊，你去不了了。"秦崢說，"報到那天你沒到，按規矩，名額當天作廢。"
江辰沒接話。
"這事本來不歸我管。"秦崢把碗推到一邊，"可那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誰打的。"
"那邊的人。"秦崢說，"不問你去哪兒了，也不問你為什麼。就問了一句，那個人到了沒有。"
江辰的手，在桌上停住。
"我答不上來。我說，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又來一個電話。還是那一句。"
江辰低頭看著那碗麵。
"龍牙的門，誤了期從來不補。"秦崢說，"可這一回，那邊兩天打了兩個電話。"
"他們是什麼意思。"
"你想想。"秦崢說，"一個誤了期的新兵，值得那邊打兩個電話？"
江辰沉默。
"他們收你，不是為了缺一個兵。"秦崢說，"你父親那批人的材料歸到那兒，五年了。你這一路往上走，走到哪兒，都有人先到一步。"
"那你來做什麼。"
"我來替你遞一份說明。"秦崢說，"說明你誤期，是家裡出了事。"
"這份說明，要有人簽。"
"我簽。"
江辰擡起眼。
"簽了，你這教官就當到頭了。"他說。
"當到頭就當到頭。"秦崢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壓在桌上。
江辰認得。三年前那張退伍申請表。姓名秦崢，日期是三年前。
"這張表我揣了三年。"秦崢說，"填的時候，我以為是給那批人填的。今天才知道，是給你填的。"
"表你收著。"江辰說，"這趟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連那道門都進不了。"秦崢說，"門房不認你。認的是遞話的人。"
"那我就走到那兒，自己敲。"
"敲不開。"
"敲不開，我也得敲。"
秦崢看了他很久，忽然不說話了。
桌上的燈很暗，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牆上。
"行。"秦崢說，"你要自己去，我不攔。可有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第一件，龍牙那道門裡頭，還有一道審。過了審，你才算那兒的人。審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進去的人，都得把自己交出去一回。"
"第二件，你二叔那點事，你不用管。他動不了軍籍上的東西。他背後有沒有人，是另外一筆賬。這筆賬，等你站穩了再算。"
"第三件——"
秦崢頓住了。
"你父親當年，也誤過一次期。"
江辰的眼皮擡了一下。
"那時候是什麼由頭，我不知道。"秦崢說，"我隻知道，他後來進去了。進去以後，他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那道門不是給能打的人開的，是給肯把自己交出去的人開的。"
江辰把這句話，在心裡收了。
他想了想，從貼身處，把那隻舊銅盒摸出來，放在桌上，掀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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