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澤怔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別人稱自己三少爺了。
自從何家倒台，過去圍在他身邊的幕僚、仆從與族人全都跑得乾乾淨淨。
如今住在荒地草棚，吃一碗摻著沙子的稀粥，還要親自拾柴挑水。
這樣的日子，他一天也過不下去。
“你是誰？”
佤臘商人笑道：“在下隻是替貴人傳話。”
“佤臘有位大人聽過何三少爺的名聲，知道您才華出眾，隻是一時受奸人所害，才落到今日地步。”
何越澤眼睛漸漸亮了。
“當真？”
“自然。”
商人壓低聲音。
“隻要三少爺願意提供青石口的巡防路線、辰州兵力與糧倉位置，等我佤臘大軍入境，必定扶持您重新掌權。”
“到時別說何家，整個辰州都可以交給您。”
何越澤呼吸急促。
他沒有覺得這是通敵。
他甚至認為，這是自己東山再起的機會。
隻要先引進一小股佤臘騎兵，再由他提前組織人手擊退敵軍，便能獲得軍功。
若局勢失控，他也可以直接投靠佤臘，成為辰州之主。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繼續住在草棚裡。
楚瑤得知計劃後，隻猶豫了片刻。
“真能讓咱們重新過上好日子？佤臘有這麼好心？”
何越澤不耐煩道：“當然。”
“難不成你想一輩子種荒地？”
楚瑤看了看自己滿是裂口的雙手，咬牙點頭。
她不願再過窮日子。
她要重新穿綾羅綢緞，要讓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跪在腳下。
兩人開始替佤臘傳遞消息。
楚瑤識字，負責抄寫道路和城門輪值。
破船還有三千釘，何家總還有些能用得上的人脈，楚瑤便接著何家舊人的關係，打聽辰州糧倉和守城安排。
當然，隻能打聽出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但對於佤臘來說，有總比沒有好。
徐慧文很快察覺不對。
她在楚瑤衣物中發現一張尚未送出的地圖，嚇得臉色慘白。
“你們瘋了？”
“這是通敵！”
何越澤一把奪過地圖，將徐慧文推倒在地。
“老東西，少管閒事！”
徐慧文摔得半晌爬不起來。
楚瑤卻站在旁邊，冷著臉道：“娘，您從來不盼著我好。”
“姐姐有陸平野幫她，什麼都有。”
“如今終於有人願意幫我翻身，您又來阻攔。”
徐慧文哭道：“佤臘人怎麼可能真心幫你們？”
“他們若打進辰州，會殺人，會搶糧！”
“到時候所有人都要遭殃！”
楚瑤不耐煩地把她拖進草棚。
“您先在這裡歇著。”
“等事情成了，我自然會放您出去。”
徐慧文想給楚璃報信，半夜裡被何越澤發現了，抓了回來。
楚瑤滿眼恨意，“我這樣做，也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好孝敬你，給你養老送終！”
“可你就是偏心楚璃，滿腦子都是她，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楚瑤親手把母親綁了起來，扔到一個胡亂挖出來的地窖裡鎖著，偶爾才去看一眼，送點吃的。
何越澤見楚瑤如此識時務，自己又得了佤臘商人的銀錢，也樂意讓楚瑤吃些好的，日子倒是真好起來了。
另一邊，陸平野派出的邊貿商隊已經進入佤臘。
商隊帶去的是櫻桃果脯、胭脂、蜂蜜和布匹。
幾名可靠軍戶偽裝成馬夫與護衛，跟隨真正熟悉佤臘語言的商人行動。
他們很快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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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臘各地正在大量收購馬料、藥材、鐵器和耐放糧食。
邊境兵馬調動頻繁。
一個替何越澤傳遞消息的中間人，也在返回途中被黑風千戶所暗中截住。
陸平野拿到書信，氣得當場拍碎桌子。
“這個狗東西！”
“老子現在便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楚璃接過書信，仔細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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