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第四年春,
吳狄據雲景、臨江二府,擁兵五萬,戰船千艘,控長江中遊水道,已成江南第一諸侯。
然江南之地,尚有會稽、吳郡二府割據自立,互為犄角,若不早圖,必為後患。
這日,將軍府內,吳狄與王勝對坐弈棋。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隱現。吳狄落下一子,沉聲道:“先生,會稽孫翊,吳郡許貢,二府合兵五萬,若聯手東向,我雖不懼,卻恐傷了江南元氣。該當如何?”
王勝羽扇輕搖,凝視棋盤,微微一笑:“將軍且看,這黑子雖眾,卻分兩路,中間留白。若我以一子斷其聯絡,則左右不能相顧,黑子自潰。”
吳狄眸光一閃:“先生之意,離間?”
“正是。”
王勝收扇點向輿圖,“會稽孫翊,年方二十有三,血氣方剛,其父昔年為許貢部眾所害,此仇不共戴天。”
“許貢老邁多疑,最懼孫翊年少梟勇,將軍隻需遣一二死士,偽造書信,則二府必自相殘殺。”
“而後呢?”
“而後將軍以王者之師,順流而下,先取疲敝之吳郡,再臨會稽城下。”
“孫翊雖勇,然新與許貢交戰,師老兵疲,又見我軍勢大,除歸降外,別無他路。”
吳狄沉吟片刻,頷首而笑:“便依先生。”
當夜,王勝密遣間者數十人,分赴會稽、吳郡。
赴會稽者,攜“許貢密信”一封,信中言許貢欲聯雲景,共滅孫氏,平分會稽之地,言辭懇切,筆跡摹仿許貢親筆,幾可亂真。
赴吳郡者,攜“孫翊密信”一封,信中言孫翊已練水軍三萬,不日將渡江攻吳郡,以報父仇,末尾更書“許貢老賊,頸血尚溫,待吾取之”雲雲。
孫翊得信,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許貢老賊,昔年害我先父,今又欲聯吳狄圖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即點齊兵馬兩萬,戰船五百艘,直撲吳郡。
許貢雖疑信有詐,然孫翊來勢洶洶,戰船蔽江,不得不應戰。
二府於錢塘江畔大戰,血流漂杵,屍橫遍野。
孫翊悍勇,身先士卒,連破許貢三道水寨,斬將奪旗。
許貢老辣,以火攻燒孫翊戰船數十艘,又遣死士夜襲孫翊水寨。
雙方僵持月餘,各有損傷,錢塘江水為之赤。
就在此時,吳狄親率雲景、臨江水軍兩萬,戰船八百艘,順流東下,直抵吳郡。
許貢正與孫翊對峙,忽聞吳狄水軍已至城下,大驚失色,急欲回防。
然孫翊咬住不放,水軍纏戰於江麵,許貢腹背受敵,吳郡水師頃刻崩潰。
吳狄立於樓船之上,玄甲映日,朗聲喝道:“許貢老賊,虐民害物,天命不容!降者免死,抗者誅族!”
吳郡水師本就軍紀渙散,聞言紛紛倒戈,投械於江者不可勝數。
許貢見大勢已去,長歎一聲,望北而拜:“劉氏列祖列宗,不肖子孫許貢,無力回天矣!”
遂拔劍自刎於城樓。
吳郡定。
王勝入城,下令封存府庫,安撫百姓,秋毫無犯。
又出榜安民,言吳侯仁德,隻誅首惡,餘者不問。
吳郡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皆言:“早知吳侯如此,何必為許貢賣命?”
孫翊於錢塘江畔聞吳郡已破,許貢已死,父仇雖報,卻麵色慘白。
他麾下兵馬與許貢激戰月餘,傷亡過半,將士疲憊,糧草將儘。
而吳狄水軍正順流東下,兵鋒直指會稽,旌旗蔽日,鼓聲震天。
部將勸曰:“主公,吳狄勢大,不可敵也。且許貢已死,主公大仇得報,不如歸降,以保全城百姓。”
孫翊沉默良久,遙望西方雲景方向,見吳軍戰船連綿不絕,如黑雲壓城,長歎一聲:“吳狄得王勝為輔,如高祖之得張良,光武之得鄧禹。會稽雖險,豈能獨抗天命?昔年我父據會稽,尚不能保,況於我乎?”
遂解甲胄,開城門,率文武百官,素服出降。
吳狄親入會稽,扶孫翊而起,溫言撫慰:“孫將軍少年英雄,孤甚敬之。昔年之事,乃許貢之罪,與將軍無乾。今江南初定,正需將軍這等人才。孤以將軍為平東將軍,仍領會稽諸事,望將軍勿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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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禁掌,軍將衛為翊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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