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雲頂酒店,同學聚會。
包廂裡熱鬨得像菜市場。
畢業四年了,當年的同學們有的結婚生子,有的創業暴富,酒過三巡,話題免不了繞到最勁爆的那樁舊聞上。
班長王浩東舉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長,“蘇棉來了沒?”
角落裡,蘇棉正在剝一隻蝦。
“來了。”她頭也不抬,“在吃蝦。”
包廂裡哄堂大笑。
“還真是她啊。”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捂著嘴,“我記得當年,陸校草被她拿錢砸到手了吧?約會一次五百那種?”
“後來呢?跟那個富二代成沒成?”
“成了還來吃這頓飯?”旁邊的人擠眉弄眼,“我看啊,是被人玩膩了踢了吧。”
“哎喲,那可真是……”珠光寶氣的女人歎為觀止地搖頭,“當年眼光多好啊,陸雲忻那種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她自己不要,怪誰?”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我上個月好像還看見她了,在城西擠地鐵!拎著個帆布包!嘖嘖——”
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的看熱鬨。
蘇棉咽下那隻蝦,抽了張紙巾擦手。
她其實可以走的。
但今天來之前,她就知道是這麼個局。
她來,不是挨訓的。
“李萌,”她開口,平靜地點了那個女人的名,“你說上個月看見我。”
“對啊。”
“上個月我在封閉開發,吃住都在公司,門都沒出。”蘇棉微笑,“你看見的,是鬼吧?”
“不過你眼神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當年你抄我高數作業,連名字都抄上去了。”
哄笑聲更大了,這次是笑李萌。
李萌臉上掛不住,一拍桌子:“蘇棉!都這麼多年了,你還端著呢?”
“我端什麼了?”
“你裝什麼清高!”李萌冷笑,“被陸校草甩了,被富二代甩了,現在一把年紀沒男人沒家庭,租房子住——你倒是告訴我,你端什麼?”
包廂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釘在蘇棉身上。
蘇棉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太平洋都沒你管得寬。”
她環視一圈,把這些年積攢的臉一張一張看過去,語氣很淡。
“畢業四年了,你們的談資還是那點事。我最近做了什麼,沒人在乎,你們隻想確認我過得不好,好讓你們覺得,自己過得還不錯。”
“這個局,我不奉陪了。”
“AA,”她把三張一百的拍在桌上,“我那份,多出來的,給李萌買副眼鏡。”
她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死一樣的寂靜。
李萌最先反應過來,尖聲喊:“蘇棉你別走啊!裝什麼裝,有本事把你男人叫來給我們看看——”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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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走廊的光湧進來,逆著光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大衣,身量頎長,眉目清雋。
喧鬨聲戛然而止。
好幾個人張著嘴,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張臉,他們太熟了。
金融係係草,全學年績點第一,當年理工大的傳說——陸雲忻。
隻是四年不見,當年那個清瘦的窮學生,如今的氣場沉得像一座山。
他沒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過整個包廂,落在那個正要走的、穿著米色毛衣的女人身上。
然後,在全場目光裡,他走了過去。
走到蘇棉麵前,他停下了。
蘇棉愣愣地看著他:“你怎麼……”
“我來接你。”他說完,目光往下一落,眉頭微微一皺。
她的鞋帶,鬆了。
下一秒,在全班同學震駭的注視下——
陸雲忻單膝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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