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棉轉身，麵對機器。
沒有立刻動手。
指尖在操作台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台機器的爪子，兩次都在半途鬆脫。不是抓力不夠，是回程軌道上有設計好的抖動，專門在最高點甩貨。
——抖動有周期。剛才兩次失敗之間，隔了一分零幾秒。
——避開周期，讓爪子在上升段提前半個身位收力，用慣性把兔子往洞口“送”，而不是“抓”。
推演完畢。
投幣，搖杆，微調。
下爪。
爪子穩穩兜住兔子，上升——到頂點之前，她按了第二下按鈕。
爪子提前收攏，兔子被輕輕一拋，翻著跟頭，滾進了洞口。
“咚”的一聲。
蘇棉：“……”
還真行。
身後，半晌沒有聲音。
她回過頭。
陸雲忻正盯著出娃娃口，那副表情，像是看人當場證明了一遍哥德巴赫猜想。
然後他彎腰，把那隻兔子拿出來。
白兔子，紅蝴蝶結，歪歪扭扭的。
他沒有遞給她。
他把它端端正正放在旁邊的機櫃頂上，讓它坐好，麵對著他們。
然後他轉過身，雙手捧起蘇棉的臉。
遊戲城的音樂還在轟隆隆地響，光在他背後一圈一圈地轉。
“蘇棉。”
“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做不做我女朋友，你定。”
“現在，定了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棉看著他。
很近的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的眼睛裡，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四年前的月亮，今晚的未婚妻，和一隻長耳朵兔子。
她伸手，揪住他大衣的領子。
這四年過得很苦，她很後悔，當初傷害了他。
她像沒了靈魂一般活在世上，無依無靠。
現在，他回來了。
她不想再放手了。
“定了。”
吻落下來的時候，旁邊的機器正好爆出一串通關的彩燈音效，劈裡啪啦，像誰提前放了煙花。
分開的時候，她的耳朵紅透了。
“陸雲忻，”她別開臉，凶巴巴地，“我警告你。”
“再騙我一次，我真的會跑。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會有下一次。”
“好。”她抱起那隻兔子，往遊戲城外麵走，“那就——成交。”
當晚，他就死皮賴臉跟她進了門。
沙發上的吻，越吻越深。
蘇棉的指尖剛勾上他的衣領，小腹忽然一陣抽緊，熟悉的墜痛，毫無預兆地滾了過來。
她“嘶”了一聲，整個人蜷起來，推開他，衝進了衛生間。
門外，陸雲忻保持著撐沙發的姿勢，愣在原地。
三秒後，他聽見裡麵翻櫃子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一聲歎息。
這大姨媽來得有點煞風景。
他都進入狀態了。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拿著外套出了門。
“哢”一下關門聲。
衛生間裡，蘇棉扶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慢慢涼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
也對，陸家大少爺，掃了興，嫌惡心也正常——
十五分鐘後，密碼聲響起。
陸雲忻拎著三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走了進來，一樣一樣往茶幾上擺。
紅糖，老式的，兩大包。
薑，一整塊。
暖寶寶，一盒。
還有她常用的那個牌子的衛生巾，日用一包，夜用一包。
“超市阿姨說，”他把東西擺整齊，語氣認真，“紅糖要用老式的，薑要拍，不要切。”
“都在袋子裡。”
“夠不夠？”
蘇棉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陸雲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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