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午。
陸雲忻去萬盛北城辦公室的樓下便利店買咖啡，在雜誌架前麵，被人撞了一下。
“哎喲——”
一遝紙從女人的包裡散出來，撒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夏盈慌忙蹲下去撿，“是我走路不長眼——”
陸雲忻已經蹲下去了。
他幫她把紙攏起來，遞過去——指尖碰到其中一張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一張轉賬回執的複印件。
紙已經泛黃了，邊角磨得起毛，像是被人揣在包裡，揣了很多年。
戶名那一欄，寫著他的名字：陸雲忻。
金額那一欄，寫著：470,000.00。
陸雲忻蹲在便利店的雜誌架前，捏著那張紙，一動不動。
“那個……”夏盈伸手來拿，指尖發著抖，聲音也抖，“不好意思，私人的東西，讓您見笑了……”
“這是什麼。”陸雲忻沒鬆手。
“沒什麼。”她把頭低下去，睫毛垂著，“一張舊回執而已。”
“四十七萬。”陸雲忻盯著她，“什麼時候的？”
“四年前。”夏盈咬著嘴唇，往後縮了一下，“陸先生，這說來話長，是個……很長的故事。”
她抬眼看他一眼，又飛快地躲開。
“我想知道。”陸雲忻平淡地看著她。
“能約個時間嗎？我慢慢講給你聽。”她問。
陸雲忻看著她。
看著這張臉。
四年前他不認識這張臉，現在他也不認識這張臉。
她的慌亂很標準。
蹲得快，道歉得誠懇，指尖的抖，幅度剛好。
真正揣了四年的東西，人會把它鎖進抽屜最深處。
不會隨身帶著，逛便利店。
他認識的那個轉賬的人，沒有留電話，銀行流水上，彙款人那一欄隻有三個字。
長青鬆。
附言四個字：勿念，勿尋。
這張回執無疑是在他心激起千層浪。
他把那張回執遞了回去。
“好。”他說，“明天，下午三點，城西，淺川咖啡。”
“我請。”
“好。”夏盈笑了，很燦爛。
她離開後，陸雲忻打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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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三點，淺川咖啡。
夏盈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坐在最裡麵的卡座，點了兩杯手衝——她打聽過，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陸雲忻準時到，一分鐘不早，一分鐘不晚。
他坐下來，開門見山。
“講吧。”
夏盈捧著咖啡杯，用勺子慢慢攪著，攪了很久，才開口。
“四年前，我家裡出過一次事。”她說，“我爸的公司資金鏈斷了，銀行抽貸，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在躲我們家的電話。”
“隻有一個叔叔，沒有躲。”
“他借了四十七萬給我家，沒打借條，沒要利息，錢到賬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她抬起頭，眼睛微微發紅：“救急，不救窮。”
“後來我爸緩過來了，想還錢，那位叔叔說什麼都不收。”夏盈吸了吸鼻子，“他說，這錢你留著，去做一件你覺得值得的事。”
“我問他，什麼事值得。”
“他說，”她從包裡，顫顫地拿出那張泛黃的回執，“你去查一個叫陸雲忻的學生，他小姨病了，他一個人打三份工。他沒錢出國深造，你可以幫一把，別留名字。”
“我托了很多層關係，才查到你的收款賬戶。”她的聲音低下去，“我不敢留名字，我怕你發現以後，不肯收。”
“我想著，等哪天有勇氣了，當麵告訴你。”
“結果一等，就是四年。”
陸雲忻安靜地聽完，問了第一個問題。
“那位叔叔，貴姓？”
“世叔交代過，不能說。”夏盈搖搖頭，睫毛垂下來，“他做善事，一向不留名。”
“那筆錢，走的是哪家銀行？”
“這個……”她怔了一下，指尖蜷了蜷，“隔了四年，我真的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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