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六點半。
華庭三樓，“聽雨”包間。
蘇棉到的時候，齊總已經在了。
五十二歲，個子不高，頭發梳得很整齊，戴一副金絲眼鏡。
桌上擺著兩瓶紅酒，還有一個冰桶。
齊總身後坐著兩個人。
一個助理，一個說是普慈醫療的副總。
沈知微坐在齊總右手邊。
蘇棉的座位，在齊總左手邊。
“蘇總監。”齊總站起來，笑得很和氣，“久聞大名。”
“齊總。”
“棉雲我知道。”他拍了拍椅子，“來，坐。”
蘇棉坐下。
她把包放在腿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酒。
“齊總，我不太能喝。”
“女人不能喝，正常。”齊總擺手，“那就意思一下。”
沈知微接過話。
“齊總，我們今天談正事。”她拿起公杯，“我陪您。”
她給齊總倒了半杯，然後轉過頭，給蘇棉倒了一杯。
“蘇總監，陪齊總碰一個。”
蘇棉看著那隻杯子，看了兩秒。
她端起杯子，跟齊總碰了一下。
杯子沾到嘴唇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酒是澀的，不是單寧那種澀。
是另一種澀，藏在酒裡，壓在舌根。
蘇棉把杯子放下，她隻喝了一小口。
……
齊總開始說項目。
說到一半，他問蘇棉，棉雲能不能做定製化的數據服務。
蘇棉答得很穩。
答完，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
第一下，她想的是那隻杯子。
第二下，她想的是這一桌的酒——全程都是沈知微在倒。
第三下，她想起一件事。
從坐下到現在，沈知微自己那杯酒，一直是滿的。
一口都沒動。
蘇棉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齊總。”她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去吧。”
她拿起包，走出去，包間的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裡沒有人。
蘇棉往前走了幾步，拐進洗手間，反手把門鎖上。
她彎腰，一隻手撐著洗手台，手指伸進喉嚨。
剛才那口酒，吐了出來。
她開了水龍頭，把臉洗了一遍。
鏡子裡的那個人，臉有點紅，
蘇棉抽了張紙，擦乾手。
她拿出手機，打了三個字。
【來接我。】
發出去之前，她想了想。
又刪了，重新打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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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棉：華庭三樓，聽雨。】
發送。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她點開另一個對話框。
【蘇棉：沈知微今天下午的行程，你知道多少。】
回複來得很快。
【陳悅：四點十分，她去了普慈在國貿那層辦公樓。】
【陳悅：帶了一個牛皮紙袋進去。】
【陳悅：出來的時候，袋子沒了。】
蘇棉盯著那三行字。
牛皮紙袋。
她今天下午，在這張桌上見過一個牛皮紙袋，在齊總身後那個助理手邊。
她閉了一下眼。
她剛把手機放回包裡，門被敲響了。
“蘇總監？”
是沈知微的聲音。
“齊總等著呢。”
蘇棉深吸一口氣。
她把門打開，“馬上就好。”
沈知微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那隻杯子。
“蘇總監，你臉很紅。”
“酒勁上來了。”
“那更得回去。”沈知微笑了一下，“齊總的酒，不能剩。”
回到包間的時候，齊總已經挪了位置。
他坐在了蘇棉的椅子上。
“齊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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